电话那头的咒骂还在继续。
我的手脚却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结婚三年，我们一直没有孩子。
顾铭总是一脸深情地对我说：
“然然，不着急，我还想多享受两年二人世界。孩子会分走你对我的爱。”
我信了。
我曾为他的体贴而感动不已。
婆婆明里暗里催过无数次，话里话外都是我的问题，说我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
为了顾及顾铭的面子，我默默承受了所有的指责，偷偷去医院做了无数次检查。
每一次，医生都告诉我，我的身体很健康，非常适合受孕。
而顾铭，他一次都没去过。
每次我小心翼翼地提起，让他也去检查一下时，他都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
甚至会大发脾气，说我不信任他，侮辱他的男性尊严。
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在他们母子心里，我早就被定义成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
我所有的付出和隐忍，都成了一个笑话。
“苏然？你哑巴了？在听没有？”
“我告诉你，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跪下给我认个错，再给悦悦道个歉，看在顾铭的面子上，我或许还能让你继续待在顾家……”
“阿姨。”我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有孩子吗？”
电话那头的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尖刻地嘲讽：
“怎么？你还想把责任推到我儿子头上？你这种女人的鬼话谁会信！”
“我这里有一份体检报告，是去年顾铭公司体检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下来。
“报告上说，他有弱精症，自然受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婆婆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是急促的、不敢置信的喘息声。
这份报告，是顾铭随手扔在书房的，我无意中看到的。
当时，我只觉得心疼他。
怕伤到他的自尊，所以偷偷把报告藏了起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甚至还去查了很多资料，想通过食补帮他调理身体。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我拼命维护的，是他那廉价又可悲的自尊。
而他回馈给我的，却是无情的羞辱和背叛。
“你……你胡说！你伪造报告！你这个毒妇，你想毁了我儿子！”
婆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去问他。”
“顺便帮我转告他，”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行，没关系。但把不能生的锅甩给我，还让你来羞辱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消息。
有顾铭的，有婆婆的，还有余悦的。
我一条都没看，全部删除。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条消息。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但房子必须归我。”
“另外，起诉顾铭婚内出轨，让他声败名裂。”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蒙头大睡。
这一觉，是我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被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以为是酒店送早餐的服务员，没多想就起身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顾铭。
他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胡子拉碴。
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睛一亮，伸手就想抱我。
“然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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