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沈渡小说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重生之白家三姑娘)

金銮殿上的雪还没化尽,白砚就被拖进了东宫。两个太监架着她,像拖一袋不合时宜的贡品,

从丹陛一路拽到阶下。膝盖磕在汉白玉上,生疼,她却一声没吭。不是不怕,是这一路走来,

她把怕都用光了。上京的冬天冷得不像话。她跪在雪水里,听见头顶有人轻笑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酒意的慵懒,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抬起头来。”白砚没动。不是不想,

是脖子僵了,从城门口被押进来,她就一直垂着头。她在想自己这辈子,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她叫白砚,白家的白,砚台的砚。白家是做什么的呢?

上京城里没人说得清,只说白家姑娘多,个个生得好看,好看得不像正经人家。

这话传了三年,传成什么样子都有。有人说白家是做皮肉生意的,

有人说白家是江湖上下九流的勾当,还有人说白家的姑娘专门养来攀附权贵。其实都不是。

白家就是个破落户。她爹白三郎早年间在翰林院当过几天差,后来因为一本折子得罪了人,

被撸了官职,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老家也没什么好回的,三进的院子卖得只剩一进,

老太太又常年卧病,一大家子人张嘴等着吃饭。白砚上头有两个姐姐,下头有两个妹妹,

她排行老三,不上不下,最容易被忘记的那个。但她没被忘记。不是因为她多出众,

是因为她娘总拿她当儿子使唤。白砚十三岁就会打算盘,十四岁就敢跟布庄的掌柜讨价还价,

十五岁的时候,她已经能一个人扛着整匹布走两条街了。这些本事,后来统统没有用上。

十六岁那年春天,白砚第一次见到沈渡。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在正阳门下见到他。

那日上京下了入春以来第一场雨,她撑着油纸伞去绸缎庄交货,正阳门下忽然一阵骚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城门洞里穿出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玄色锦袍,腰佩长剑,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他却像浑然不觉似的,一双眼只盯着前方。“那谁啊?”她问旁边卖糖葫芦的老翁。

老翁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东宫那位,你少看。”白砚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撞上沈渡偏头,四目相对,她看见他嘴角微微一弯,那弧度算不上善意,

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然后马蹄卷着泥水从她身边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上京城里偶然擦肩的某位贵人,跟她不会有任何关系。她错了。三个月后,

东宫的人找上了门。那天白砚正在院子里晾布,两个穿锦缎的婆子直接推门进来,

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像在估价。“白家三姑娘?

”白砚点头。婆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了:“模样倒是周正。太子殿下说了,

要白家三姑娘入东宫侍奉。”白砚手里的布掉在了地上。她不是没听说过太子沈渡的名声。

上京城里谁不知道,当朝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文韬武略,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年轻人。

但也有人私下说,这位太子殿下性子喜怒无常,去年在东宫杖毙了一个宫人,

只因那宫人奉茶时洒了几滴。白砚不想去。可她娘跪在她面前哭了整整一夜,

说白家撑不下去了,说老太太的药钱还欠着,说两个妹妹的嫁妆还没着落。

她爹白三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堂屋里抽旱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开口:“砚儿,

爹对不起你。”就这一句,白砚就答应了。入东宫那天是个好天气,太阳明晃晃的,

照得宫墙上的琉璃瓦像淌着金水。白砚穿着鹅黄色的衫子,被领进了毓庆宫偏殿。

等了一整天,沈渡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半夜,她被人从睡梦中拖起来,

按着头磕在地上,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说:“就这个?”“回殿下,白家三姑娘。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笑了一声:“凑合。”白砚后来想,

这两个字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准确的注脚。凑合,可以,勉强能用。不是珍视,不是喜欢,

甚至不是厌恶,就是凑合。像随手从路边捡了块石头,因为刚好顺路,就揣进了袖子里。

沈渡来找她的次数不多,一个月也就两三次。每次都是深夜来,天不亮就走。

他来的时候不说话,走的时候也不说话,像完成一桩差事。白砚起初还试着跟他说几句,

后来发现没必要——他根本不听。他眼里没有她这个人,只有一具身体,

一具恰好可以排遣的、不会拒绝的身体。白砚不是没想过要在他心里占一点点位置。

她试过的。有一回沈渡来了,面色不太好,她壮着胆子给他倒了杯茶,他说:“放下。

”她又试着问了一句:“殿下今日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眼神说不上凶,但足够冷,冷得她后背发凉。“你只管做好分内的事。”他说。白砚懂了。

分内的事,就是别过问,别多嘴,别有任何超出他预期的东西。她是一样东西,一件物品,

一个摆放在毓庆宫偏殿里的、会喘气的摆件。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三年里,

白砚见过沈渡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有朝臣送的美人,有太后赐的女官,

还有他自己从外头带回来的舞姬。每一个都比她新鲜,每一个都比她得宠。她不嫉妒,

不是大度,是没资格。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侍妾,

她是“白家三姑娘”,一个连正经位份都没有的、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人。

唯一的安慰是沈渡每个月会让人送银子来。不多,但够白家老太太吃药,

够两个妹妹置办嫁妆。她娘托人捎信进来,说家里好多了,让她别担心。白砚把信叠好,

压在枕头底下,想着再熬一熬,总能熬出头。她没熬到出头,先熬到了绝路。那天的事,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那天是腊月十九,记得天刚蒙蒙亮,

记得窗外下着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她正在梳头,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踹开了。太子妃沈氏站在门口。说“太子妃”其实不准确。沈渡的正妻姓沈,

跟他同姓,是太后的侄孙女,上京城里最尊贵的女子。她穿着一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

立在雪地里,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看着白砚,笑了。“就是这个?

”身边的大宫女点头:“就是她。”太子妃走过来,白砚跪下了。不是她想跪,

是有人从后面踢了她的膝弯。太子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左右转了转,像在看一头牲口的牙口。“倒是有几分姿色。”太子妃松了手,

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好像碰了什么脏东西,“听说殿下这三年,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

我还当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原来就这么个玩意儿。”白砚没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太子妃是太后的人,是沈渡明媒正娶的正妻,而她什么都不是。

“赐酒。”太子妃转身说。白砚猛地抬头。两个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盘上放着一只白玉杯,杯中是殷红的液体。那颜色刺得白砚眼眶发酸,

她忽然明白了这是什么。鸩酒。“不……”她往后缩了一下,立刻被人按住了肩膀。

太子妃回过头来,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清理的杂物:“别怕,死得快得很,

不疼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以为殿下不知道?昨晚我就禀过了,

殿下说了句‘随你处置’。”白砚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随你处置。四个字,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旧衣裳,一件不合用的家具。随你处置。她三年的小心翼翼,三年的忍气吞声,

三年的卑微和讨好,到头来就值这四个字。太监把酒杯递到她嘴边,她咬紧了牙关。

酒液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太子妃皱了皱眉,示意太监掰开她的嘴。

粗糙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颌骨,用力一拧,她听见自己的颞下颌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嘴巴被强行撬开了。冰冷的酒液灌进来,辛辣呛人,她剧烈地咳嗽,眼泪和酒水混在一起,

流得满脸都是。太子妃满意地笑了,转身走了。太监们松开手,

像丢掉一块破布一样把她扔在地上。白砚蜷缩在地上,等着死神来接她。

可死亡没有想象中那么快。先是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搅,

然后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喘不上气。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想要呼吸,

空气却好像变得比水还重。视线开始模糊,毓庆宫的雕梁画栋在她眼前扭曲变形,

最后化成一片混沌的白。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有人在门外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但那个声音她认得。是沈渡的贴身内侍,李公公的声音。他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眼前彻底黑了。再睁开眼的时候,白砚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可入目的不是奈何桥,

不是孟婆汤,而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去年没摘尽的枯果。

空气里有桂花糖的甜味,还有晾在竹竿上的布匹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暖洋洋的气息。

这气息太熟悉了。白砚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光滑,没有疤痕,指节纤细,

是十六岁时候的样子。她跳下床,赤着脚跑到院子里,石榴树下放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下巴尖尖的,

嘴唇上没有那一道被太子妃扇耳光时留下的疤。白家老宅。三年前的上京。她十六岁。

白砚站在石榴树下,愣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当中,久到她娘在屋里喊她吃饭,

喊了三遍,最后提着擀面杖出来找她。“死丫头,发什么呆呢?

”她娘举着擀面杖作势要打她。白砚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还没白、腰板还挺得笔直的女人,

忽然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她娘吓得擀面杖都掉了,

一把抱住她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白砚埋在她娘怀里,哭够了,

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娘,我没事,我就是想你了。”她娘被她哭得莫名其妙,

但也没多问,只骂了一句“疯丫头”,就拉着她进屋吃饭。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碗稀粥,

两个杂面馒头。白砚看着这简陋的饭菜,想起前世在毓庆宫吃的那些山珍海味,

忽然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这碗稀粥来得实在。吃饭的时候,她听见她爹在堂屋里跟人说话。

她端着碗凑过去,从门缝里看见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正笑吟吟地跟她爹说着什么。白砚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那个人她认得。是东宫的内侍,

姓周,专门负责替沈渡物色“合眼缘”的女子。前世就是这个周公公来白家递的信,

说她爹当年在翰林院时的旧交“沈公子”想请白家三姑娘过府一叙。狗屁旧交。

沈渡那年才二十出头,她爹被贬出翰林院的时候沈渡还没出生呢。“白三爷,

您看这事……”周公公笑得很客气。白三郎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当然知道这个“沈公子”是谁,上京城里姓沈的还能有谁?他犹豫了很久,

白砚看见他握着烟杆的手指微微发抖。前世,她爹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不是不心疼女儿,是白家实在撑不下去了。老太太的药钱,两个妹妹的嫁妆,

一家老小的嚼用,每一笔都像一座山,压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翰林院编修喘不过气来。

但这一世,白砚不打算再让任何人替她做决定了。她把碗往桌上一搁,推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周公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显然觉得这姑娘模样周正,带回去交差正好。“这位就是三姑娘吧?”周公公站起来,

拱了拱手,“在下替沈公子传个话——”“不用传了。”白砚说,“我不去。

”周公公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被一个小姑娘当面拒绝。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又重新堆起来:“三姑娘,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那让别人去。

”白砚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稀罕。”白三郎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瞪着白砚:“砚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砚看着她爹,

这个前世她为之牺牲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她从来不忍心说一句重话的爹。她的眼眶有点酸,

但她忍住了,声音稳稳的:“爹,我知道。我也知道他说的沈公子是谁。东宫太子沈渡,

对不对?”白三郎的脸一下子白了。周公公的脸色也变了,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三姑娘既然知道,那就更好办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想必白三爷也明白,这是白家的造化——”“周公公。”白砚打断他,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烦您回去转告太子殿下,白家三姑娘福薄命贱,

担不起东宫的造化。上京城里想攀附殿下的人多的是,不缺白家这一个。

”周公公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收起信,站起来,看了白三郎一眼:“白三爷,您这闺女,

可真是有骨气。”说完拂袖而去。白三郎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看白砚,

又看看门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问了一句:“砚儿,你、你怎么知道的?

”白砚没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到她爹面前,蹲下来,握住他枯瘦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爹,

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我让白家翻过身来。如果做不到,我随您处置。”白三郎看着她,

像不认识这个女儿了一样。在他的印象里,白砚虽然能干,

但从来不是这种敢跟东宫内侍叫板的性子。眼前的这个白砚,

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倔强,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更沉的力量,

像淬过火的钢,韧而不断。“你打算怎么做?”白三郎问。白砚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上京城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宫城的金顶在阳光下闪着光。“做生意。”她说。白三郎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但白砚是认真的。前世她在东宫待了三年,三年里她什么都没干,就是看。

看沈渡怎么处理政务,看幕僚怎么分析局势,看那些商人怎么在朝堂和市井之间周旋。

她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把所有能吸收的东西都吸进了骨子里。沈渡以为她只是个摆设,

不知道这个摆设有一双比任何人都毒的眼睛。她知道北境的战事三年后会起,

知道那时候铁价会翻三倍。她知道江南的漕运两年后会改道,

知道那时候沿线的码头地价会暴涨。她知道当今圣上身体不好,知道三皇子一直在暗中布局,

知道朝堂上每一个暗流涌动的节点。这些信息在前世毫无用处,

因为她只是毓庆宫偏殿里一个等死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十六岁,有手有脚,

有脑子,还有一个烂得不能再烂、但正好可以从零开始的家。白砚做的第一件事,

是典当了自己唯一的一支银簪子,换了二十两银子。她娘以为她疯了,追着她骂了三条街。

白砚充耳不闻,揣着二十两银子去了城南的布庄。前世她在毓庆宫无聊到极致的时候,

曾经研究过宫里用的蜀锦。她发现蜀锦的织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经纬线的密度不均匀,

导致布料在潮湿环境下容易变形。她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琢磨出了一种新的织法,

用双经轴的结构来固定经纬线的密度。当时她把这个发现写在纸上,想着或许可以献给沈渡,

让他高兴高兴。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太子妃灌了鸩酒。那张纸后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没关系,所有的数据都在她脑子里。白砚找到城南最大的一家织坊,直接找到了坊主。

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陈,人称陈大娘,是个爽快人。白砚开门见山,

说我可以改良你家的蜀锦,让它不起褶、不变形,韧度比现在的高三成。陈大娘看了她一眼,

笑了:“小丫头,你断奶了吗?”白砚没生气,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那是她这两天连夜赶工织出来的样品。布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但陈大娘接过去之后,笑容慢慢凝固了。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拿指甲刮了刮布面,

最后抬头看白砚的眼神完全变了。“这是你织的?”“嗯。”“织法跟我说说。

”白砚摇头:“说了您就不需要我了。我要三成干股。”陈大娘差点把茶喷出来:“三成?

你知道我家织坊一年营收多少?”“我知道。”白砚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但您也知道,光靠您现在的织法,永远接不到宫里贡品的单子。而我可以让您的蜀锦,

比官造的还好。”陈大娘盯着她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小丫头,

到底是哪路神仙?”白砚笑了笑:“白家老三,不是什么神仙。”她们最终还是签了契。

三成干股,白砚提供织法和后续改良方案,陈大娘负责生产和销售。

第一批改良蜀锦上市的时候,正好赶上中秋节的采购旺季,半个月之内就被抢购一空。

连宫里都有人来问,说这批蜀锦的成色比往年好了太多,问是哪家织坊做的。

白砚没急着扩张。她知道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贪,贪就会露出破绽,

露出破缝就会被人钻空子。前世她在东宫看了太多因为贪婪而覆灭的例子,

那些人的脸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都是前车之鉴。她把赚来的第一笔钱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白家,还债,买药,给两个妹妹置办嫁妆。一份留下来继续投入织坊的扩大生产。

还有一份,她拿去做了另一件事。她开始买铁。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

她用的是陈大娘的人脉,通过一个做北境生意的商队,以极低的价格从边境收购生铁。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傻子,北境那地方兵荒马乱的,买铁回来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白砚不管。她把能调动的所有现银都投了进去,买了整整三个仓库的生铁。她娘知道以后,

差点没气晕过去,说她疯了,说那些铁烂在仓库里都卖不出去,

说白家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要被她败光了。白砚只说了四个字:“等一年。”一年后,

北境战事爆发。起因是北凉王庭内乱,新上台的可汗为了转移矛盾,悍然出兵南下。

边境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飞进上京,朝廷急调大军北上,铁价一夜之间翻了四倍。

白砚仓库里的生铁,变成了真正的金子。她分批出货,既不大规模抛售冲击市场,

也不囤积居奇引人注目。每次只出一小部分,通过不同的渠道,卖给不同的买家。

三个仓库的铁,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出清,最终到手的利润是成本的十二倍。十二倍。

当白砚把厚厚一沓银票放在白三郎面前的时候,白三郎的手抖得连烟杆都拿不住了。

他看着那一沓银票,又看看自己这个女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砚儿,

你到底是谁?”白砚蹲下来,把银票一张一张理好,塞进她爹手里:“爹,我是你女儿。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只不过以前那个白砚太蠢了,蠢到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这一世,我不想再蠢了。”白三郎没听懂“这一世”是什么意思,但他没再问。

他只是把银票收好,然后走到院子里,对着石榴树站了很久。

白砚从窗户里看见她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她知道他在哭。她没出去。有些眼泪,

需要一个人流。白家的翻身在上京城里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个破落户,

忽然之间还清了所有债务,两个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老太太用上了最贵的药材——这些事情瞒不住人。很快就有好事者开始打听,

最后打听到白家三姑娘头上。“白家三姑娘”这五个字,

在上京城的茶余饭后出现了越来越多次。有人说她是经商的天才,

有人说她是运气好撞上了北境的战事,还有人说她背后一定有人,

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做到这些。最后一种猜测最接近真相,但方向完全错了。

白砚背后确实有人——她自己,从三年后穿越回来的自己。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东宫。

那天白砚正在陈大娘的织坊里查看新一批蜀锦的质量,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马蹄声。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前世她听这个声音听了三年。她走到门口,

看见一队人马停在织坊外面。为首的是个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人,腰佩长剑,眉目如画,

正是当朝太子沈渡。三年了。不对,对沈渡来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对白砚来说,

是隔了一世的生死再相逢。她以为自己会怕。前世沈渡给她的阴影太深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不是重活一次就能轻易抹掉的。但真当沈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平稳,呼吸很均匀,手也没有抖。她不怕他了。前世她怕他,

是因为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她以为只要他肯多看她一眼,她的人生就有意义。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的价值不依附于任何人,她有自己的钱,自己的铺子,自己的人脉,

自己的底气。沈渡再尊贵,也不过是个来买布的客人。“白家三姑娘?”沈渡翻身下马,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砚福了福身:“民女白砚,见过太子殿下。”沈渡没说话,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那目光白砚太熟悉了,审视的、评估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

跟三年前在正阳门下那一瞥一模一样。“听说北境的铁,有七成是从你手里出去的。

”沈渡开门见山。白砚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殿下说笑了,

民女只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哪懂什么铁器。”沈渡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白砚扫了一眼,

瞳孔微缩——那是她通过不同渠道出货的所有记录,时间、数量、价格,清清楚楚。

“十二倍的利。”沈渡把纸折起来,重新塞回袖子里,“白姑娘好手段。”白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沈渡的眼睛:“殿下今日来,是要治民女的罪?”沈渡挑了挑眉,

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看着白砚,目光里的审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像是对一个原本以为是蝼蚁的存在忽然产生了兴趣。“治你的罪?”沈渡慢慢地说,

“你做了什么需要治罪的事?买铁不犯法,卖铁也不犯法,你只是比别人聪明了一点,

提前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他顿了顿,“孤为什么要治你的罪?”白砚没接话。

她知道沈渡不是来问罪的,如果是问罪,来的就不会是他本人。果然,

沈渡下一句就说:“孤想跟你做笔生意。”白砚微微一愣。

前世她跟沈渡“做”了三年的生意,但那不是生意,是买卖,她把自己卖了,

换来白家几年的安稳。而现在沈渡说的“生意”,是真的生意。“殿下请讲。”她说。

沈渡看了看周围,皱了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

但白砚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不想在织坊里谈,不是嫌地方简陋,是嫌人多眼杂。

太子殿下亲自来找一个布商谈生意,这件事本身就会引起无数猜测,而猜测往往意味着麻烦。

白砚想了想,说:“城南有一家茶楼,二楼雅间清静。”沈渡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一弯:“带路。”茶楼的雅间不大,但胜在干净。白砚坐在沈渡对面,

中间隔着一张黄花梨的小桌,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沈渡没喝茶,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组织语言。白砚也不催。前世她就知道沈渡的脾气,

他不想说话的时候,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开口。她端起茶盏,慢慢喝着,

目光落在窗外。上京城的街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卖糖葫芦的老翁还在正阳门下,

馄饨摊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一切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北境的战事,

你早就知道。”沈渡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白砚放下茶盏,

不紧不慢地说:“民女只是觉得北凉王庭不稳,新可汗上位必定要立威,

立威最好的方式就是对外用兵。这是常理,不是预知。”沈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常理?整个朝廷的幕僚都没看出这个常理,你一个小姑娘看出来了?

”白砚没说话。她当然不能说她是从三年后回来的,

知道北境会打仗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孤不问你为什么知道。”沈渡收起了笑容,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孤只问你,现在的局势,你怎么看?”白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前世沈渡从来没有问过她的看法,在沈渡眼里,她就是个摆设,

摆设在不需要的时候就应该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但现在他问了,

这说明在沈渡眼里,她已经不是一个摆设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白砚很清楚,被沈渡注意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前世的教训告诉她,沈渡这个人,

靠近了就是火,不是温暖你,是烧死你。但她也知道,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白砚了。她有筹码,有底牌,有退路。

沈渡需要她——不是需要她的身体,是需要她的脑子。这就完全不同了。“民女以为,

”白砚慢慢开口,“北境的战事只是开始。”沈渡的眼神一凛。“北凉王庭之所以敢南下,

不只是因为新可汗需要立威。”白砚端起茶盏,看着水面上的浮沫,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更因为他们知道,我朝如今能征善战的将领不多。

镇北大将军赵奉年事已高,三年前那场旧伤一直没好利索。

而朝中能顶替赵奉的人……”她没说下去,但沈渡的脸色已经变了。

因为白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镇北大将军赵奉确实年事已高,旧伤也确实没好利索。

但这些信息都是军中的机密,不该被一个布商知道。“你怎么知道赵奉的旧伤没好?

”沈渡的声音冷了下来。白砚早就想好了说辞:“赵大将军三年前在边关中了流矢,

箭伤在右肩。按理说这种伤养上三个月就能好全,但赵大将军的右手这几年一直不太灵便,

去年他在上京阅兵的时候,右手连缰绳都没握,用的是左手。一个右肩有旧伤的人,

不可能用左手握缰绳而不用右手,除非右手根本用不了。”沈渡沉默了。

白砚继续说:“北凉王庭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选择在今年南下,

就是算准了我朝北境防线最薄弱的时候。赵奉撑不了太久,

朝廷必须在一年之内找到能接替他的人。”“依你看,谁合适?”沈渡问。这句话问出来,

白砚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前世的轨迹。

前世朝廷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找到合适的将领,那两年里北境丢了三座城池,

死了十几万人。而现在,沈渡在战事刚起的时候就来找她,

这意味着他有可能会提前做出正确的决策。但她不会直接告诉他答案。不是不想,是不能。

她一个布商,如果连谁能当大将军都知道,那就不是聪明了,是妖孽。“民女不懂军务。

”白砚说,“但民女知道一个道理——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能用的人就在那里,

只看殿下能不能看见。”沈渡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目光比之前更复杂,里面有审视,

有考量,还有一点点白砚看不明白的东西。“白砚。”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白姑娘”,不是“三姑娘”,是“白砚”。白砚抬起头。“你很有意思。

”沈渡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东宫的令牌,

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上京城任何城门,无需盘查。孤需要你的时候,会让人去找你。

”白砚看着那块令牌,没动。前世她等这块令牌等了三年,等到死都没等到。

现在它就这么轻飘飘地躺在桌上,像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到眼眶发酸。“殿下。”她开口,声音有一点点不稳,但她稳住了,“民女有一事相求。

”“说。”“民女想请殿下答应一件事。”白砚抬起头,看着沈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殿下都不要将民女纳入东宫。”空气忽然安静了。茶楼外面的街上,

卖馄饨的小贩正在吆喝,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带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但雅间里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连窗外的阳光都变得冷飕飕的。沈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白砚注意到他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为什么?”他问。白砚想了想,

说了一个最不会出错的答案:“民女福薄,担不起东宫的福分。”沈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玩味,而是带着一点点白砚读不懂的东西。

小说《重生之白家三姑娘》 重生之白家三姑娘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白砚沈渡小说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重生之白家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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