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府张灯结彩，沈晏迟下了车，与侯爷寒暄，与新王妃并肩坐在上座。
席间有人举杯，说王爷大婚又逢北境大捷，双喜临门。
沈晏迟举杯回敬，嘴角噙着笑，一饮而尽。
我站在他身后，看他不停地喝，下意识想伸手去夺他的杯子，结果手穿过了杯壁，连一滴酒都没碰洒。
我收回手，骂了一句：“沈晏迟，你喝死算了！”
我看着已经有些醉意的沈晏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刚大婚，可从始至终没笑过，新王妃挑盖头时她笑了，他没笑。
拜堂时满堂宾客都在笑，他也没笑。
只有跟新王妃说话时，沈晏迟嘴角动了一下，但那更像是客气。
从前他跟我吵架的时候，吵着吵着会突然笑出来，眼睛里带着光。
他已经很久没那样笑了。
回程马车里，新王妃靠着车壁睡着了。
沈晏迟坐在对面，把兔子灯又摸了出来。
他用指腹按了按那只缺掉的耳朵，忽然开口，声音极轻：“不要就扔了。”
说完他把兔子灯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根本没有要扔的意思。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沈晏迟先下了车，回头去扶新王妃时，目光扫过我经常策马而来的路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风卷起落叶，打了个旋儿又落下了。
沈晏迟收回目光，手在袖子里紧紧攥着那片碎掉的耳朵，骨节泛白。
再松开手，掌心已经被纸片硌出一道红痕。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楚凌烟。”就喊了一声名字，没有下文。
我张了张嘴，想应。可我知道，就算我喊破喉咙，沈晏迟也听不见。
他站了片刻，抬脚进了王府，背影很直，步子很稳。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
他喊的是我。
可这世上，已经没有会应他的人了。
沈晏迟在黑暗里坐了一夜，我也在黑暗里陪了他一夜。
天刚亮，他换了朝服去上早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马车往皇宫的方向去，他坐在车里，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
我知道沈晏迟在想什么，他在想宋长渊班师回朝的事。
他以为宋长渊回来了，我也会跟着回来。
他以为我是宋长渊的妻子，自然要随夫回京。
可他不知道，我从未做过宋长渊一天的妻子，不知道我嫁人第二天就出征，更不知道我已经已经死在了北境城墙下。
朝堂上，兵部侍郎禀报北境大捷，宋长渊不日抵京。
沈晏迟站在皇子列中，面无表情，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退朝后，他走过长长的宫道，径直回了府。
回了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新王妃来送茶，他接过去放在桌上，没喝。
小说《尘烟尽处是归期》 第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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