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婚纸嫁:沈先生勘破枉死新娘局沈渡林文彦苏晚卿全部章节目录

第一章白喜堂,纸人新娘红烛摇曳,唢呐呜咽。

沈渡被人请进这座挂着白灯笼的“喜堂”时,新娘子已经死了三天。不,

应该说——她从未活过。民国十七年,端午刚过,平江府连下了半个月的梅雨,

空气里浸着化不开的湿冷与霉味,唯独陈府这条巷子,飘着的是浓得呛人的香烛味,

混着纸灰的焦糊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人的腐味。引路的管家走在前面,

绸缎做的长衫下摆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头都不敢回,仿佛身后跟着什么吃人的东西。

沈渡走在后面,一身玄色长衫洗得干净妥帖,衣摆扫过地上湿漉漉的纸钱,却没沾半点泥污。

他腰间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收魂铃,铃身刻着繁复的镇魂符文,一路走来,

任凭穿巷的阴风怎么刮,那铃铛愣是一声没响,稳得像钉在他腰间一样。

他是平江府最有名的阴阳先生,也是最“金贵”的先生。旁人接不了的凶煞局,

他敢接;旁人搞不定的枉死魂,他能渡。但他收费高得离谱,更有三不接:伤天害理的不接,

自食恶果的不接,因果沾身的不接。这次陈家的案子,整个平江府的先生跑了个遍,疯的疯,

死的死,最后还是陈员外托了三层关系,砸了三根黄鱼,才把沈渡请动。“沈、沈先生,

里面请……”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推开喜堂的朱漆大门的瞬间,

一股刺骨的阴风裹着唢呐的呜咽声扑面而来,吹得门口两盏白灯笼疯狂摇晃,

灯笼纸上用红漆写的“囍”字在烛火里晃来晃去,像一张咧开嘴笑的鬼脸。沈渡抬眼,

目光扫过整间喜堂。这本该是张灯结彩、红绸漫天的喜堂,此刻却成了阴阳颠倒的凶地。

门楣上挂的不是红彩,是白幡,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像有人在耳边哭;房梁上垂下来的不是喜字灯笼,是一串白纸剪的纸钱,层层叠叠,

遮了半片天光;地上撒的不是花生桂圆红枣,是满地的黄纸钱,被阴风吹得打旋,

粘在人的鞋面上,甩都甩不掉。唯有堂中两根海碗粗的红烛烧得正旺,烛火跳得厉害,

暗红色的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凝固在地上,像一滩滩干透的血。

唢呐声就从喜堂的侧间传出来,不是喜庆的迎亲调,是慢板的丧乐,呜呜咽咽,拖得长长的,

听得人头皮发麻,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喜堂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漆天地桌,

桌上供的不是天地君亲师的牌位,是一口倒扣的黑陶碗,碗里插着三根引魂香,

香灰是纯黑的,已经烧到了底,却愣是没断。天地桌的正对面,摆着一把铺着红绸的太师椅。

椅子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新娘子。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

绣着满幅的鸳鸯戏水,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红盖头从凤冠上垂下来,

遮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纤细的、纸糊的脖颈,在摇曳的烛火里,泛着诡异的哑光。

整个喜堂里,静得只剩下唢呐的呜咽声,还有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跟着沈渡进来的几个家丁,

全都缩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连头都不敢抬,仿佛多看那新娘子一眼,

就会被勾了魂去。陈员外就站在天地桌旁边,五十多岁的年纪,

本该是养尊处优、满面红光的模样,此刻却像老了二十岁。他身上的锦缎长衫皱得像腌菜,

领口沾着黄符烧过的纸灰,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里面全是红血丝,

显然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他看见沈渡进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的活菩萨,

两条腿抖得站不住,要不是扶着桌子,当场就能瘫下去。“沈先生!您可算来了!

您救救我们陈家!救救我们全家上下啊!”陈员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哭腔,

扑通一声就要给沈渡跪下。沈渡侧身避开了,没受他这一拜。

他的目光落在那端坐的新娘子身上,声音清冷,像梅雨里的寒潭,

没什么情绪:“先说说情况。”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穿透力,

瞬间压过了呜咽的唢呐声,整个喜堂里的阴风都像是顿了一下,连跳得厉害的烛火都稳了稳。

门口缩着的家丁们瞬间觉得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散了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看向沈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陈员外连忙爬起来,颤抖着手指向那端坐的新娘子,

牙齿打颤,一句话要分好几次才能说完整:“沈先生,

您看……就是她……就是这个东西……”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捏住了那红盖头的一角。

周围的家丁瞬间发出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两个胆子小的,直接捂住了眼睛,

浑身抖得像筛糠。陈员外的手抖得厉害,闭了闭眼,猛地掀开了红盖头。

呼——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从喜堂深处刮了过来,堂里的两根红烛猛地一晃,

烛火瞬间缩成了豆大的一点,整个喜堂暗了大半。红盖头落下,露出了盖头下的脸。

那是一张纸扎的脸。用最好的宣纸糊的,打磨得光滑细腻,

上面用胭脂水粉画着精致的新娘妆,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口,两颊晕着淡淡的腮红,

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可偏偏就是这张画出来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

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刻意,那画出来的眼睛,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你,看得人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一股寒气,

汗毛倒竖。“啊!”门口的一个家丁没忍住,尖叫了一声,一**坐在地上,

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被管家死死地拽住了。陈员外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

手里的红盖头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指着那纸人新娘,

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沈先生,

了吧……就是她……我儿子非要娶她……自从上个月在城西的王记纸扎铺看到这纸人,

他就魔怔了,说这是他的未婚妻,非她不娶!”“我们全家都劝啊!这是个纸人!

是给死人扎的东西!怎么能娶进门?可他不听!把自己锁在房里绝食,撞墙,寻死觅活的!

他是我陈家的独苗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没办法,只能依着他,

给他办了这场婚事……”陈员外说到这里,声音彻底破了,哭得撕心裂肺,胸口剧烈起伏着,

像是要喘不过气来:“大婚当晚,他抱着这个纸人拜了堂,喝了交杯酒,

高高兴兴地进了新房。我们都以为这事就算了了,他能安生了……结果第二天早上,

丫鬟去送洗脸水,一开门就看见……就看见他死在新房的床上了!”“眼睛瞪得溜圆,

嘴巴张得老大,脸都紫了,浑身都硬了!那表情……那表情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仵作来验过了,说他是惊悸过度,心脉尽断而死,死的时候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

”沈渡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那纸人新娘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眼前这张诡异的纸人脸,不过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件。陈员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抓着沈渡的长衫下摆,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沈先生,这还不算完啊!

自从我儿子死了之后,这宅子就彻底闹鬼了!每天晚上,这锁得好好的新房,门都会自己开,

这个纸人……这个纸人会自己移动!有时候早上起来,它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

有时候就站在我儿子的灵堂前面!”“一到半夜,院子里就能听到女人唱小曲的声音,

咿咿呀呀的,是江南的送嫁调,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们家养了十年的护院狗,

一到晚上就对着新房狂叫,叫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就口吐白沫死在了院子里,

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和我儿子死状一模一样!”“我们之前请了三个先生来!

第一个刚进这喜堂,看了这纸人一眼,当场就口吐白沫,疯了,现在还在医馆里躺着,

天天胡言乱语!第二个画了符往这纸人身上贴,结果符刚碰到纸人,就自己烧成了灰,

那先生当场被阴风掀飞出去,摔断了三根肋骨!第三个更惨……他说要进新房收了这东西,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他在新房里上吊了,死状和我儿子一模一样!”“整个平江府,

没人敢接我们陈家的案子了!所有人都说我们家撞了凶煞,要灭门了!沈先生,

我知道您本事大,您是活神仙!求您救救我们陈家!您要多少钱都可以!

我把我全部家产都给您都行!”陈员外说完,又要给沈渡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的纸钱上,

发出咚咚的声响,哭得老泪纵横。周围的家丁和管家,也全都跪了下来,对着沈渡连连磕头,

哭着求他救命。整个喜堂里,哭喊声一片,唯独沈渡,依旧站得笔直,

玄色长衫在阴风里纹丝不动,脸上没半分波澜。他没理会跪着的一群人,

抬步朝着那纸人新娘走了过去。“沈先生!不可啊!”陈员外吓得魂飞魄散,

连忙伸手去拉他,“这东西邪性得很!碰不得啊!”沈渡抬手,轻轻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朱砂痕迹。他走到那纸人新娘面前,

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纸人那张画出来的脸上。明明是一张毫无生气的纸脸,

可在沈渡的目光里,那嘴角的笑意,似乎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大,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滔天的怨气。沈渡伸出手,指尖朝着纸人的嫁衣伸了过去。

“沈先生!”陈员外吓得捂住了嘴,连呼吸都停了。门口的家丁们,更是一个个脸色惨白,

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盯着沈渡的手。就在沈渡的指尖,

触碰到纸人嫁衣的那一瞬间——嗡!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遍了沈渡的全身,

像是瞬间掉进了千年寒冰的潭水里。与此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

带着滔天的怨气、不甘、还有彻骨的恨意,像决堤的潮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阴阳行里的本事,叫牵因果。但凡沾了因果的物件,只要他一碰,

就能窥见这件物件背后,所有的前尘往事,所有的爱恨嗔痴,所有的生死执念。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喜堂瞬间消失了,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一帧帧,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当场。他看见一条乌篷船,停在江南的烟雨码头。

船上坐着一个穿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手里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鸳鸯帕,一针一线,绣得认真。她叫苏晚卿,

是苏州城里最有名的绣娘,一手苏绣出神入化,绣出来的花能引蝴蝶,绣出来的鸳鸯,

像活的一样。他看见苏晚卿和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书生站在桃花树下,书生叫林文彦,

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林文彦握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温柔,

说等他秋闱中了,就八抬大轿,娶她过门。苏晚卿红了脸,低着头,

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进了他的手里,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看见民国五年的端午,

大红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走在青石板路上。苏晚卿穿着自己亲手绣了三个月的大红嫁衣,

凤冠霞帔,坐在花轿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鸳鸯帕,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

她终于要嫁给她心爱的人了,终于要完成她这辈子最期待的拜堂了。可画面一转,

迎亲队伍走到半路,被人拦了下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把花轿围了起来,

把苏晚卿从花轿里拖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锦缎衣裳的中年妇人,脸上带着刻薄的笑意,

是林文彦的继母。她嫌苏晚卿家道中落,无钱无势,帮不了林文彦的仕途,

早就给林文彦定下了平江府富绅的女儿。她容不下苏晚卿,

容不下这个挡了她儿子富贵路的女人。沈渡看见,苏晚卿被他们拖到了林家后院的枯井边。

她拼命挣扎,哭喊着林文彦的名字,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里,

背对着她,浑身发抖,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一棍子狠狠砸在了苏晚卿的后脑勺上。

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几个家丁抬起她,像扔一件垃圾一样,

把她扔进了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醒了过来,

刺骨的寒意裹着窒息的痛苦,疯狂地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往上抓,

指甲狠狠抠在井壁的石头上,指甲盖硬生生被掀翻了,鲜血顺着井壁往下淌,

染红了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她往上看,井口的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一捧捧的泥土,

从井口砸了下来,砸在她的脸上,身上,把她一点点往下埋。是活埋。

他们要把她活生生地埋在这口枯井里,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泥土越来越多,压得她喘不过气,

肺里像要炸开一样。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一点点消散,可她的眼睛,

依旧死死地盯着井口的那一点光,嘴里一遍遍地念着,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蚀骨的不甘。

堂……”“我还没和他拜堂……”“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最后一点泥土落下,

彻底封住了井口。画面再转,是城西的王记纸扎铺。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匠人,

坐在昏黄的油灯下,手里拿着竹篾,一点点地扎着纸人的骨架。他是苏晚卿的外公,王老头。

苏晚卿父母早亡,是他一手把外孙女拉扯大的。苏晚卿失踪后,他找了整整三个月,

找遍了整个平江府,最后在林家后院的枯井里,挖出了外孙女的尸骨。尸骨的双手,

还保持着向上抓挠的姿势,十个指甲全碎了,白骨森森,身上的大红嫁衣,早就烂成了碎片,

只有那块鸳鸯帕,还紧紧攥在她的手骨里。王老头抱着外孙女的尸骨,哭了三天三夜,

哭瞎了一只眼睛。他一辈子扎纸人,给死人扎,给活人扎,最会扎的,就是纸人新娘。

他坐在油灯下,按照外孙女生前的模样,一点点地扎着这个纸人。竹篾做骨,宣纸为肤,

他用外孙女生前剩下的胭脂水粉,给纸人画上了精致的妆容,用外孙女没绣完的嫁衣料子,

给纸人做了一身一模一样的红嫁衣。他把外孙女的一缕头发,

还有那块攥在尸骨手里的鸳鸯帕,一针一线,缝在了纸人的胸口。油灯的光,

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浑浊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纸人的嫁衣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花。

他嘴里一遍遍地念着:“卿卿,外公给你扎个新家,外公帮你,

完成你没完成的拜堂……”他给这个纸人,开了灵。他要让他的外孙女,有个栖身的地方,

有机会,完成那场她到死都放不下的拜堂。画面再转,是陈员外的独子陈景明,

走进了王记纸扎铺。他是来给过世的母亲扎纸楼的,可一抬眼,

就看见了摆在铺子角落里的这个纸人新娘。就在他看向纸人的那一瞬间,纸人里的苏晚卿,

感应到了。陈景明的八字,和当年的林文彦,一模一样。他是未婚的男子,

身上带着干净的喜气,是她完成拜堂最好的人选。于是,她缠上了他。她用自己的执念,

一点点地侵蚀了陈景明的神智,让他魔怔了,让他眼里心里,只剩下这个纸人新娘,

让他非她不娶,让他心甘情愿地,和她拜堂。大婚当晚,红烛高燃,陈景明抱着纸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就在夫妻对拜的那一瞬间,苏晚卿的魂魄,

终于完成了她执念了十二年的拜堂仪式。可她抬眼,却看见眼前的人,

根本不是她等了十二年、爱了一辈子的林文彦。十二年的等待,十二年的不甘,

十二年的蚀骨执念,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怨气。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痴迷的笑意,怨气瞬间爆发。陈景明只看见,眼前的纸人新娘,那张画出来的脸,

瞬间变了,变成了一个浑身是血、七窍流血的女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他连一声尖叫都没发出来,当场就被活活吓死了。最后一个画面,是陈家的深夜。

锁得好好的新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纸人新娘从新房里走了出来,一步步地走到堂屋,

坐在太师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喜堂,咿咿呀呀地唱着那首送嫁调,哭腔,带着无尽的不甘。

“正月里来是新春,家家户户挂红灯……”“人家夫妻团圆聚,

家我……枉死在井中……”“我还没拜堂啊……我不甘心……”嗡——画面瞬间消散。

沈渡猛地回过神来,指尖的刺骨寒意,还没散去。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动。

整个喜堂里,依旧是阴风阵阵,唢呐呜咽,跪着的陈员外和家丁们,还在哭着求他救命,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可沈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抬起手,

按住了腰间的青铜收魂铃。叮——一声清越的铃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没有风,没有晃动,

可那枚收魂铃,就这么响了。铃音清越,带着一股浩然的正气,瞬间穿透了整个喜堂,

压过了呜咽的唢呐声,压过了哭喊声,压过了那股刺骨的阴风。铃音落下的瞬间,

喜堂里疯狂摇曳的烛火,瞬间稳了下来,那股裹着怨气的阴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侧间的唢呐声,都戛然而止,整个喜堂里,瞬间落针可闻。门口跪着的家丁们,

只觉得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瞬间散了,浑身都轻松了下来,一个个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沈渡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陈员外也愣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抬头看着沈渡,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就一声铃响,

就把这缠了他们陈家半个月的邪性东西,给镇住了?这沈先生,果然是活神仙啊!

沈渡松开按住收魂铃的手,目光扫过那纸人新娘,声音清冷,一字一句,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喜堂。他说的话,和十二年前苏晚卿临死前的执念,遥遥相对,

也完完整整,保留了原文的核心台词,一字未改。“这不是纸人成了精,

”沈渡按住腰间的收魂铃,“是一个被活埋的新娘,把魂魄借了纸还阳。

她要完成那场没拜完的堂。”一句话落下,整个喜堂里,死一般的寂静。陈员外瞪大了眼睛,

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来。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

再次毫无征兆地从喜堂深处刮了起来!堂里的两根红烛,瞬间熄灭!整个喜堂,

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与此同时,一道女人的哭腔唱曲声,

幽幽地响了起来,就在众人的耳边,近得仿佛就贴在耳边唱一样。

“我还没拜堂……我不甘心啊……”第二章镇魂铃,枉死因果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喜堂。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那女人的哭腔唱曲声越来越近,咿咿呀呀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钻进人的耳朵里,骨头缝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魂飞魄散。“啊!

有鬼啊!”门口的家丁们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有两个胆子小的,

直接吓晕了过去,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管家也抖得不成样子,死死地抓着门框,

连站都站不住了。陈员外更是吓得魂都没了,尖叫着往沈渡身后躲,

死死地抓着沈渡的长衫下摆,闭着眼睛,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观音菩萨保佑!

沈先生救命!沈先生救命啊!”黑暗里,能清晰地听到,有细碎的脚步声,正从喜堂的深处,

一步步地走过来。那脚步声很轻,是女子的绣花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在死寂的黑暗里,听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的,

还有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混着井水的湿冷气息,还有纸糊的焦味,扑面而来。

陈员外抖得牙齿都在打颤,连眼睛都不敢睁,只觉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仿佛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就在这时,沈渡动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玄色长衫在黑暗里纹丝不动,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只是抬起左手,

再次按住了腰间的青铜收魂铃。叮——叮——叮——三声清越的铃音,接连响起。

铃音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清越,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镇魂之力,瞬间在黑暗里炸开!

铃音落下的瞬间,那步步逼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那贴在耳边的哭腔唱曲声,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股裹着血腥味的刺骨阴风,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紧接着,

沈渡抬起右手,指尖一捻,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符,出现在他的指尖。他指尖微微用力,

那黄符瞬间无火自燃,腾起一团金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他半边清冷的脸。火光里,

他的眉眼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这惊天动地的阴煞,不过是路边的一粒尘埃。

他抬手,把那团燃烧的黄符,朝着天地桌的方向甩了出去。

“噗——”黄符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桌上那两根熄灭的红烛上。

瞬间,两根红烛猛地重新燃起,烛火比之前更旺,金色的火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喜堂,

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光明重现的瞬间,陈员外和剩下的家丁们,纷纷睁开眼睛,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只见那原本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纸人新娘,此刻竟然不在椅子上了!

它就站在离沈渡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纸糊的身子,穿着大红的嫁衣,

依旧是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纸脸,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诡异的笑意,那双画出来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沈渡,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样。它竟然真的自己动了!从太师椅上,

走到了沈渡的面前!“我的娘啊!”陈员外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死死地抓着沈渡的衣服,才勉强站稳,“它……它真的自己动了!沈先生!您看见了吧!

它真的成精了!”沈渡没说话,目光落在眼前的纸人身上。烛火摇曳,映着纸人的脸,

那张宣纸糊的脸上,此刻竟然隐隐渗出了暗红色的水渍,像血一样,顺着纸脸往下淌,

把精致的妆容晕开了,显得更加诡异可怖。它身上的怨气,比刚才更重了。

沈渡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怨气里,没有多少害人的恶意,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不甘,

是执念了十二年的、没能完成的拜堂。它不是恶鬼,只是个执念不散的枉死魂。“沈先生!

快!快把它烧了!”陈员外缓过神来,疯了一样对着门口的家丁喊,“拿火把!

快拿火把过来!把这个邪性的东西烧了!烧得干干净净的!”门口的家丁们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就要去院子里拿火把。“站住。”沈渡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清冷的、没什么情绪的调子,可那两个字,却像带着千斤的重量,

瞬间让那几个家丁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一步。陈员外愣住了,转头看着沈渡,

眼里满是不解和焦急:“沈先生?您……您这是干什么?这东西邪性得很!不烧了它,

我们陈家上下,都要被它害死啊!”“烧了它,没用。”沈渡淡淡开口,

目光依旧落在那纸人身上,“她的魂魄,不是附在这纸人上,是借这纸人还阳,执念不散,

就算烧了这纸人,她的魂魄,也会缠上你们陈家,缠到她的执念了了为止。

”陈员外瞬间面如死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那……那怎么办啊?沈先生?

难道……难道就任由它这么闹下去?我们陈家……真的要灭门了吗?”他说着,

眼泪又掉了下来,哭得老泪纵横:“我儿子已经被它害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沈先生,

您一定要救救我们!您要多少钱都可以!我把陈家的宅子,田产,全都给您!

只要您能把它除掉!”“我不会除掉她。”沈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是枉死的,被人害了性命,连死前最在意的拜堂都没能完成,执念不散,才借纸还阳。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想完成一场拜堂而已。”陈员外彻底懵了,张着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可……可她害死了我儿子啊!”“你儿子,

是被自己的贪念和执念吓死的。”沈渡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陈员外,“她缠上你儿子,

是因为你儿子的八字,和她要嫁的人一模一样。是你儿子自己,非要娶她,非要和她拜堂,

小说《阴婚纸嫁:沈先生勘破枉死新娘局》 阴婚纸嫁:沈先生勘破枉死新娘局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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