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晴是吧？你的临时占道经营投诉件来了，这两天先别去了。”
第四天早上，一个自称社区工作人员的人打来了电话。
我追问是谁投诉的，对方说按流程不能透露。
但我猜得到。
放下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准备好的菜品。
四点钟起的床，忙了两个小时。
苗苗上学前也跟我说。
“妈，你今天别去了好不好？”
我说好。
她走了之后我在家坐到了中午。
手机上不断弹出消息。
昨天的视频又升级了，一条标题叫做苏姐翻脸：被揭穿后竟然要求赔偿。
点开一看，是小周昨天那一幕的剪辑版，配上了歪曲事实的旁白解说。
画面里我站起来的那个动作被放慢了，看起来像是要动手打人。
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万。
最高赞那条写着：同情民工没问题，但看完视频我只同情那个碰了她菜的小伙子，这个女的脾气太大了，活该没人买。
我关掉手机，还是出了一趟门。
习惯性的我又溜达到了工地的附近，远远就听到小雨的声音。
“今天是第四天啦，我们的公益爱心餐已经累计送出了四百多份！”
五十多号人围着她的摊子。
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过她直播间的人气明显不如前两天了。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看了一眼自己摆了三年摊的那块地。
折叠桌的四个脚在那块地上磨出了四个浅坑，我摆摊的时候天天同一个位置留下来的。
旁边有块砖是松的，有一年冬天下大雪我搬开它放过炉子取暖。
三年了，这块地跟我的灶台一样熟悉。
但这块地不认我了。
王工头看到我走过来，脸上有一瞬的闪躲。
“苏姐，你今天没出摊？”
“有人投诉了我占道经营。”
他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嗯了一声没接话。
小周倒是抬起了头。
“这不是好事嘛？说明有关部门重视食品安全了。”
他笑着在一旁说到。
我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绕了一圈后，开始往回走。
听张姐说过，东边路特别难走的那块有个在建的商业区，好几个包工队同时施工。
他们有食堂，但是东西又贵又难吃，想换个口味都没得选。
那边远了好几公里，我站在路口犹豫了很久。
苗苗的学费要交了，冰箱里的菜也不能一直冻着。
我掏出手机给张姐发了条消息。
“城东那个工地具体在哪条路？”
张姐秒回。
“怎么了，你要换地方？”
“我想去试试。”
晚上苗苗睡了之后，我坐在客厅把账本一页一页地翻。
三年的流水，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年卖不到四十份，到后来一百份能卖完。
都是因为我做的菜品干净卫生，而且只靠薄利多销。
我把账本合上，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第二天我起得更早，准备好了以后直接朝城东去。
路过工地的时候，几个认识的人调侃了起来。
“哎苏姐，今天不在这儿摆了？”
“想通了就好啊！总亏也不是个办法！”
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走得好哇！免得总坑我们！”
我笑了笑没有应答。
我不懂其他的道理，我只知道小雨如果直播不赚钱了的话，她肯定要走。
到时候，我看还有谁愿意过来亏本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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