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扔进垃圾桶时，手机响起。
“秦然，餐厅订好了吗？”
她的声音跟平时一样，轻轻的，带着一点软。
“订好了，老地方。”
我语气平静。
“行，那我下班直接过去。”
傍晚，我来到湘菜馆。
点了壶茶，慢慢喝。
直到天完全黑透，陆小雨才推门进来。
“加班加到这会儿，累死了。”
“今天公司事情特别多，王总那边催着要一个方案，搞得整个部门都要加班。”
王总就是我朋友。
十分钟前，我打电话跟他确认过，陆小雨请了一天假。
我也不拆穿，说辛苦了。
“还好。”她笑了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菜端上来，她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
“这家味道还是可以的。”
“怎么吃都吃不腻。”
我没说话，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异样：
“是王总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说完站起来，拿着手机要往门口走。
我开口了：“是那个骑小牛的黄毛打来的吧？”
她停住脚步。
“你说什么？”
“我说，打电话来的，是那个骑改装小牛的黄毛吧。”
她愣了几秒，脸上强挤出笑意。
“你说什么呢？什么黄毛？”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把手机点开，点开那个视频，放在桌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
画面里她搂着黄毛的腰，笑得张扬。
店里一个服务员端着菜从旁边走过，说了声借过。
她退了一步，让开。
然后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带着一种“终于不用装了”的痛快。
她坐下来，把手机推回给我。
“行，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实话实说。”
“我今天没上班，而是跟他去江边兜风，然后拍了个视频。”
“怎么了？犯法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快了。
“秦然，我跟你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你穿来穿去就那几件衣服，格子衬衫，深色外套，跟个四五十岁的人似的。”
“我让你换个风格，你说舒服就行。”
“你开的那辆破A4，起步还没人家的电瓶车快。”
“你一个月三万多，活得跟个月薪五千的一样，吃个饭要先看价格，停车要找免费车位，看电影要等周二半价。”
“你知道我闺蜜怎么说你吗？”
“她们说你老气，说你不懂生活，说你配不上我。”
“我每次都替你说话，说你人好，说你会过日子。”
“但现在，我不想替你说话了。”
她说到这里，胸口起伏了一下。
“那个黄毛，人家没你有钱，没你稳定，但人家知道怎么让人开心。”
“他带我吹风，带我去酒吧，带我拍视频，带我认识他的朋友。”
“我跟他在一起，觉得很开心。”
“跟你在一起呢？我觉得自己像个老干部的家属。”
“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时代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已经没有三年前的那种干净了。
“说完了？”
“说完了。”她往后一靠，“你打算怎么办？”
我点了点头。
“那就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说得这么干脆。
然后笑了，那种十分不屑的笑。
“行，分就分。”
“我跟你说，其实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要不是看你对我还算老实，不想让你太难看，我上个月就提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接通，她的声音立刻变了。
“哥哥，你在哪呢？”
“……我吃完饭了，也和他分手了，你过来接我一下呗。”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茶凉了，有点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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