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离婚后他跪着哭了三天三夜》,由网络作家COCO不抠抠编著而成,书中代表人物分别是陆沉舟宋清野,讲述一段温馨甜蜜的短篇言情,故事简介:手里还捏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十月的罗马早晨,气温只有十几度,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精彩小说《离婚后他跪着哭了三天三夜》,由网络作家COCO不抠抠编著而成,书中代表人物分别是陆沉舟宋清野,讲述一段温馨甜蜜的短篇言情,故事简介:手里还捏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十月的罗马早晨,气温只有十几度,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第一章你签个字七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宋清野把最后一箱图纸搬上车后备箱时,
手机震了三下。第一条,银行短信:尾号3702账户到账500,000.00元,
备注“陆沉舟-赡养费”。第二条,微信:【陆沉舟】离婚协议在茶几上,你签个字,
我让律师拿去公证。第三条,同一人,间隔三十秒:【陆沉舟】对了,
那五十万是这个月的生活费,多出来的算分手费。别感动,
我只是不想你出去说我陆沉舟抠门。宋清野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
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揣进兜里。她回到公寓,
果然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一支万宝龙的签字笔。
陆沉舟正靠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懒洋洋地飘进来:“……那把游艇改个名,叫‘解脱号’,
对,就这三个字……嗯,庆祝我恢复单身。”他穿着家居的黑色T恤,袖口卷到肩膀,
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午后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宋清野没看他,弯腰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不看看条款?
”陆沉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倚在落地窗边,手里转着打火机,
“万一我在里面埋了陷阱,让你净身出户呢?”“你不会。”宋清野说。“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嫌麻烦。”她签字的手很稳,一笔一划,宋清野三个字写得工工整整,
“设置陷阱要动脑子,你懒得动。”陆沉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情绪。
宋清野放下笔,直起身,这才看了他一眼。三年了,她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像完成任务——礼貌、克制、点到为止。“东西我都搬完了,钥匙在玄关。
”她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这三年多谢陆少照顾。”“客气。”陆沉舟把打火机揣进口袋,
“宋设计师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给我打个折。”“好。”她转身走了。
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陆沉舟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茶几上签好字的协议。她的字迹很干净,没有一丝犹豫,
连笔锋都透着公事公办的利落。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三年,一千多天,
他以为自己会如释重负,毕竟从一开始就说好了,各取所需,到期散伙。
但宋清野走得太干脆了。干脆到好像这三年的婚姻,
对她来说只是一笔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交易,连四舍五入的情分都没有。
陆沉舟把协议扔给律师,换了身衣服出门。晚上在M1NT的卡座上,
朋友林淮安举着酒杯凑过来:“恭喜陆少重获自由!今晚不醉不归!”陆沉舟晃了晃杯子,
没说话。“怎么了?”林淮安八卦地凑近,“宋清野临走没给你留个深情告白的信?
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什么‘三年相处,感谢陪伴,后会无期’之类的。”“她留了。
”“真的?写的什么?”陆沉舟掏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是宋清野下午发的,
一共就两行字:【宋清野】洗衣液在阳台柜子第二层,柔顺剂用完了记得买。
冰箱冷冻室有包馄饨,是我包的,吃不完就扔了。林淮安看完,
沉默了三秒钟:“……这他妈是离婚留言还是房东交接指南?”陆沉舟把手机扣在桌上,
仰头灌了半杯威士忌。他想起上个月发烧,宋清野半夜端了碗姜汤放在他床头,
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他当时嫌姜味重,倒进了洗手池。想起去年中秋,
她难得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他临时被朋友叫去澳门,走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面前摆着两副碗筷。想起结婚第一年,她生日那天,他在伦敦出差,
让助理转了十万块钱过去。她收了,回了两个字:“谢谢。”从头到尾,她没有抱怨过一句,
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没有说过一句“你能不能陪我”。她像一台运行精准的机器,
把“陆沉舟的妻子”这个角色扮演得无可挑剔,然后在合同到期那天,准时关机,拔掉电源,
打包走人。陆沉舟忽然觉得嘴里的酒有点苦。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宋清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一张机场候机厅的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
】评论区清一色的“恭喜宋姐脱离苦海!”“姐姐独美!”“渣男不值得!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看完,退出,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怎么了这是?”林淮安吓了一跳。
“没事。”陆沉舟扯了扯领口,叫来服务员,“再来一瓶麦卡伦。”他喝了很多,
但意识出奇地清醒。凌晨两点,他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推开主卧的门。床单被换过了,
衣柜空了,梳妆台上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只有冰箱里的冷冻室,
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包手包的馄饨,用保鲜袋仔细封好,上面贴了张便利贴:【猪肉白菜馅,
保质期一个月。陆沉舟你别扔,扔了也是浪费粮食。】陆沉舟站在冰箱前,
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馄饨拿出来,烧了锅水,一个一个下进去。
馄饨煮得有点烂了,但他还是吃完了。汤底很鲜,是骨头汤的味道。
他不知道宋清野什么时候熬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包馄饨给他。
就像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他不知道,
三年前宋清野的父亲因为一个地产项目的设计图被指“抄袭”,身败名裂后心脏病发作去世。
而那个项目的投资方,是陆氏地产。比如他不知道,宋清野之所以签那份协议,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陆沉舟的母亲手里握着她父亲生前的所有设计原稿,
足以证明“抄袭”是子虚乌有的构陷。比如他不知道,
宋清野在协议里加过一个条款:“甲方承诺,三年内归还乙方父亲的全部设计原稿。
”而他签字的时候,根本没有看。他更不知道,一个月前,陆母把那些原稿还给了宋清野,
附带一句话:“协议到期了,你可以走了。沉舟的未婚妻人选我已经定好了,你配不上他。
”宋清野拿到原稿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然后她打开电脑,
提交了意大利多莫斯设计学院的进修申请。这些,陆沉舟统统不知道。他只知道,
那碗馄饨很好吃,吃完之后胃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缓慢地裂开一条缝,
透进了一点光。但那点光很快就灭了。因为手机响了,是他妈打来的。“沉舟,
协议解除了吧?下周我安排了和林家的饭局,他们家女儿刚从英国回来,你见一见。
”陆沉舟靠在厨房的流理台上,手里还捏着那只吃空了的大碗。他说:“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三年前宋清野签那份协议,你到底跟她谈了什么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这五秒钟里,陆沉舟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迟到了三年的,心疼。
第二章她不接电话陆沉舟第一次给宋清野打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
前一晚他妈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条件啊,就是正常的婚前协议”,
然后匆匆挂了电话。他不信。陆沉舟这个人,别的不行,
但有一点——他对“不对劲”这三个字极其敏感。
就像**里他能从荷官的一个微表情判断下一张牌的概率,在人际关系上,他也一样。
宋清野这三年的表现,处处都是“不对劲”。她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一个正常人。
正常的妻子,会在丈夫夜不归宿时打电话质问,会在生日被遗忘时发脾气,
会在看到丈夫和别的女人吃饭时摔东西。但宋清野什么都没做过。她不是不在乎,
而是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划了一条线——这条线以内,是“合同义务”;这条线以外,
是“与我无关”。陆沉舟以前觉得这样挺好,省心。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一个人能把界限划得这么清楚,要么是真的不爱,要么是——不敢爱。电话响了六声,
被挂断了。再打,关机。陆沉舟盯着屏幕,眉心跳了一下。他打开微信,
发了条消息:【宋清野,你爸的设计原稿,到底是怎么回事?】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没有任何回复。又过了五分钟,他再发一条:【你说话。】红色感叹号。他被删了。
陆沉舟握着手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到他身边的助理小周打了个哆嗦:“陆、陆总,
您还好吗?”“去查。”陆沉舟把手机扔到桌上,“三年前宋氏建筑那个‘抄袭案’,
所有资料,一份不漏。还有我妈和宋清野之间到底有什么协议,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全部。
”“是。”小周转身要走,陆沉舟又叫住他。“再查一件事。”“您说。
”“宋清野现在在哪。”小周犹豫了一下:“陆总,宋**昨天飞意大利了,
罗马时间今天下午落地。她申请了多莫斯设计学院的硕士课程,学制两年。
”陆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签证。”他说。“什么?”“给我办意大利签证,
越快越好。”小周张了张嘴,想说您下周有三个并购案的会议,
想说老太太安排了和林家的相亲饭局,
想说您这么追过去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但他看着陆沉舟的脸色,把话全咽了回去。
他跟在陆沉舟身边五年,从没见自家老板露出过这种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心,
而是——怕。陆沉舟在怕什么?小周想不明白。陆沉舟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
那碗馄饨的汤底还在舌尖上残留着余味,而那个包馄饨的人,已经飞到了九千公里之外。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她就会在意大利待两年,然后去另一个城市,遇到另一个人,
过上和他完全无关的人生。到那时候,他连问她一句“你过得好吗”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舟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一张照片。那是去年年会,宋清野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
陪他出席陆氏集团的晚宴。他当时在和几个合作伙伴喝酒,
没注意到她在角落里被一个醉酒的董事纠缠。等他发现的时候,
宋清野已经用高跟鞋踩了那个董事一脚,笑眯眯地说“不好意思,没站稳”。
那个董事捂着自己的脚趾头,脸都绿了。陆沉舟当时笑出了声。那大概是他三年婚姻里,
唯一一次觉得,自己娶的这个女人还挺有意思的。他当时想走过去,但被一个客户拦住了,
等应酬完,宋清野已经提前离场。他在车上找到她,她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蜷在后座,
闭着眼睛,呼吸很轻。陆沉舟鬼使神差地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她没醒。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看她的脸。没有化妆,睫毛很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像是在梦里也不开心。他当时想,等协议结束,给她一笔钱,
够她下半辈子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现在他才知道,她从来不是为了钱。而他想给的东西,
她从来不屑要。手机又震了,是小周发的消息:【陆总,查到一个事。宋**走之前,
把她名下那套房子卖了,钱全部打给了她母亲的疗养院账户,预付了五年的费用。
】陆沉舟的手指顿住了。她卖了房子。预付了五年的疗养费。
这不像是一个要去意大利留学的人会做的事——这像是一个不打算回来的人,才会做的事。
他突然想起宋清野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再见”,不是“保重”。
是“这三年多谢陆少照顾。”多谢。多谢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两清了。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过我的独木桥。桥归桥,路归路。陆沉舟把手机关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的,全是那些他曾经视而不见的画面——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碗筷。
她半夜端来的那碗姜汤,他倒进了洗手池。她发高烧自己去医院的那天,
他在澳门赢了三百七十万,开了一瓶香槟庆祝。她说的每一句“没事”,他都信了。陆沉舟,
你可真行。他睁开眼,按下内线电话:“小周,机票订今晚的。”“今晚?可是陆总,
老太太那边——”“我说,今晚。”“……是。”陆沉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陆氏大厦六十七层的景观,整个城市匍匐在脚下,灯火通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第一年,宋清野问过他一个问题。那天他在书房加班,她端了杯咖啡进来,放在桌上,
没有马上走。“陆沉舟,”她叫他全名,声音不大,“你有没有想过,三年之后,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当时头都没抬:“没关系。”宋清野沉默了两秒钟,说了一声“好”,
转身出去了。他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现在他才明白,那是她给他的,唯一一次机会。
而他亲手把那扇门关上了,还上了三道锁。陆沉舟攥紧了手机。这一次,换他来敲门。
不管她开不开。第三章罗马不设防陆沉舟落地米兰马尔彭萨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
他这辈子没坐过经济舱,但临时订票只有经济舱有空位,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改签明天的商务舱,他说不用。十一个小时的航班,
他的座位在中间,左边是一个打呼噜的胖子,右边是一个哭闹的婴儿。他全程没合眼。
不是因为吵,是因为他在看手机里存着的那张照片——宋清野在年会上穿墨绿色长裙的样子。
他放大照片,看到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他忽然想起来,
结婚第一年他过生日,宋清野送了他一对袖扣,宝格丽的,不贵也不便宜,
刚好是“不会让人有负担”的价位。他当时说了句“谢了”,随手扔进抽屉里。
后来那对袖扣去哪了,他不知道。现在他想知道。出了机场,
小周安排的当地司机已经在等了。“地址查到了?”陆沉舟上车第一句话。“查到了。
”小周在电话那头语气忐忑,“但是陆总,有个情况……”“说。”“宋**住的公寓,
房东是个意大利人,叫LucaBianchi,三十一岁,未婚,职业是建筑师,
和宋**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据我们了解,他是宋**的学长,两人关系……比较近。
”陆沉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多近?”“这个……当地同事拍到的照片,
您自己看吧。”小周发来一张照片。像素不算高,
但足够看清楚——罗马老城区的一条石板路上,宋清野穿着白色棉麻衬衫和牛仔裤,
头发比走时长了一些,松松地扎在脑后。她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根法棍面包。
她旁边站着一个意大利男人,深色卷发,浅蓝色眼睛,高挺的鼻梁,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裤,整个人像从文艺复兴油画里走出来的。
他正侧头对宋清野说着什么,宋清野微微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礼貌性的微笑。那个弧度,陆沉舟见过。去年年会,
她在角落里踩那个醉酒董事的时候,嘴角就是那个弧度——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
一点“你别惹我”的硬气。只是他当时离得太远,没看清。不,不是没看清。是他根本没看。
陆沉舟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开车。”他说。从米兰到罗马,车程将近六小时。
陆沉舟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托斯卡纳风光——橄榄树林、葡萄园、中世纪的山丘小镇,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琥珀色。他忽然想起一个很矫情的词。风景如画。但他没心思看风景。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凭什么来?他和宋清野已经离婚了,协议签了字,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甚至没有理由出现在她面前。她如果问他“你来干什么”,
他该怎么回答?“我想你了”?太假了。三年婚姻里他从来没说过这句话,现在说,谁信?
“我发现我爱上你了”?更假。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她,
还是只是因为失去了才觉得珍贵——这种廉价的觉悟,他自己都瞧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最没用。对不起能换回她父亲的生命吗?能弥补她三年里受的委屈吗?
能把那些倒掉的姜汤、空置的碗筷、一个人的生日,都变成没发生过吗?不能。
那他来干什么?陆沉舟想了很久,想到窗外从白昼变成黑夜,
从托斯卡纳的田野变成罗马的灯火。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
如果他不来,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那个空荡荡的公寓里,对着冰箱里那包已经吃完了的馄饨,
反复咀嚼一种名为“后悔”的东西。而他已经不想再吃馄饨了。晚上八点,
车停在罗马特拉斯提弗列区的一条小巷口。这片街区是罗马最古老的地段之一,
鹅卵石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是暖黄色的老建筑,墙上爬满了常春藤。
空气里飘着披萨和意式浓缩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手风琴的声音。陆沉舟下了车,
按着小周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栋浅橘色的小楼。
门牌上写着:ViadellaScala,47.门口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照亮了一小片石板路。门边种着一盆迷迭香,长得很好,绿油油的,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陆沉舟站在门口,抬手准备按门铃。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五秒钟。然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宋清野。是照片里那个意大利男人。他穿着家居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涌出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他看到陆沉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Buonasera.Possoaiutarla?”(晚上好,需要帮忙吗?
)陆沉舟的意大利语水平仅限于“Ciao”和“Grazie”,
但他听懂了最后那个问题——需要帮忙吗?不需要帮忙。他需要的是,
让这个人离宋清野远一点。但他没说出口。因为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宋清野的声音。她说着意大利语,语速不快,带着一点点生涩的口音,
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她说的是什么,陆沉舟没听懂。但他听出了那个语调。
那是一种放松的、不带防备的、甚至有点撒娇意味的语调。
就像她不是在这个男人的家里做客,而是在自己的家里。陆沉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年前,他曾经幻想过宋清野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但宋清野从来没用过。因为她在他面前,
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礼貌、克制、滴水不漏。他以为她天生就是那样的。冷。
现在他才发现,她不是冷。她只是不对他暖。意大利男人似乎认出了他,
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微微侧了侧身,
里说了一句:“Qingye,c’èunospiteperte.”(清野,
有位客人找你。)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然后,宋清野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手里拿着一支铅笔,
耳后别着另一支。卫衣的袖口上沾着几道炭笔的痕迹,像是刚从画板前站起来。
她看到陆沉舟的那一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愤怒,没有欣喜。
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跨越九千公里来找她的前夫,
而是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你怎么来了?”她问。语气平淡,
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陆沉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准备了无数句话,
但在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最后他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馄饨吃完了。”宋清野眨了眨眼。
这是她今晚第一个微表情。“什么?”“你包的馄饨,”陆沉舟说,“我吃完了。
”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宋清野说了一句话,语气依然很平,
但陆沉舟听出了那层薄薄的、像刀刃一样的冷淡。“所以呢?你飞了九千公里,
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陆沉舟张了张嘴。身后巷子里传来手风琴的旋律,是一首老歌,
《BellaCiao》。意大利男人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喝了一口红酒,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插了一句:“陆先生,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清野刚做了提拉米苏,味道不错。”陆沉舟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了看宋清野。
宋清野没有看他。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铅笔,又抬头,对意大利男人说了一句意大利语。
陆沉舟听不懂,但他看到了意大利男人的表情——他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转身走回了屋里。
宋清野站在门口,把着门,没有让开的意思。“陆沉舟,”她说,“协议已经解除了。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也不需要对你交代。你回上海吧。”她说完,准备关门。
陆沉舟伸手挡住了门。他的动作很快,手掌按在门板上,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宋清野抬起头,终于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陆沉舟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积攒了三年的疲惫。“宋清野,”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我不走。”宋清野看着他,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没有权利留在这里。”“我知道。”“知道你还来?
”“因为我想试试。”陆沉舟说,“试一次,用我自己的腿走到你面前,而不是等你来找我。
”宋清野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短到陆沉舟差点没捕捉到。
但它的杀伤力太大了——那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苦涩和讽刺的笑,像是在嘲笑他,
又像是在嘲笑自己。“陆沉舟,”她说,“你晚了三年。”门关上了。不是摔的,
是很轻很轻地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咔嗒”。和她在上海离开那天的声音,
一模一样。陆沉舟站在那盏昏黄的壁灯下,看着面前那扇紧闭的门。手风琴的声音还在继续,
不知道从哪条巷子里飘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有一道红印,
是挡门的时候留下的。他把手揣进口袋,转身走了。但没有走远。
他在巷口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馆,要了一杯美式,坐在户外的椅子上,
面对着ViadellaScala47号的门口。咖啡很苦,
比他喝过的任何一杯都苦。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然后又要了一杯。
咖啡馆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用蹩脚的英语问他:“Aspettiqualcuno?(在等人?)”陆沉舟想了想,
用英语回答:“我在等一个答案。”“什么答案?”“她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老头笑了,递给他一块饼干,说:“年轻人,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陆沉舟接过饼干,
没吃。他看着那扇门,心里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他只有不知道多少天。而此刻,
在那扇门后面。宋清野靠在门板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铅笔从手里掉了,
滚到了走廊的另一头。她闭上眼睛,用手背挡住了眼睛。客厅里,
Luca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语气温和:“你还好吗?
”宋清野没说话。Luca等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就是那个人,对吗?
那个你从来不说的人。”宋清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你知道吗,Luca,
”她的声音闷在手背后面,“我花了三年学会不期待他,
又花了一个月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她放下手,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他只用了一分钟,就把我所有的防线都拆了。”Luca沉默了一会儿,
把那杯红酒递给她。“那就让他拆。”他说,“然后看看废墟下面,还剩下什么。
”宋清野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是甜的,带着樱桃和巧克力的香气。
就像那个男人在门外的眼神——甜得让人想哭,苦得让人想逃。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吃完了。”不是“我想你”,不是“对不起”,不是“我爱你”。是“我吃完了”。
这个**。连道歉都道得这么不像话。宋清野把酒杯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撩起窗帘的一角。巷口的咖啡馆门口,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手肘。他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已经凉了,但他没发现,因为他一直在看这扇窗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一条鹅卵石路,
隔着三年的冷漠和委屈,他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陆沉舟看到窗帘动了。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不会离开。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举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朝窗户的方向,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窗帘合上了。陆沉舟放下杯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个承诺——他在心里说:宋清野,你关一次门,我就敲一次。你关一百次,
我就敲一百零一次。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反正我欠你的,不止三年。
第四章他从未说出口的话第二天早上七点,宋清野出门的时候,
看到巷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陆沉舟靠着墙,闭着眼睛,身上穿着昨天那件衬衫,
皱得不成样子。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手里还捏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十月的罗马早晨,气温只有十几度,他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宋清野站在门口,看了他五秒钟。然后她走过去,
把手里拿着的那条围巾扔在他身上。陆沉舟猛地醒了。他第一反应是抓住那条围巾,
第二反应是抬头。晨光里,宋清野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背着那个帆布包,
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咬。她看着他,表情和昨晚一样平静。“你怎么还在这?
”陆沉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巾。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柔软得不像话,
上面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
和他公寓里那包馄饨上便利贴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我说了,我不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没睡的粗粝。宋清野又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你要待多久?”“你什么时候让我进去,我就待到什么时候。”“那我让你进去你就走?
”“不走。”“……你讲不讲道理?”“不讲。”陆沉舟站起来,腿有点麻,
晃了一下才站稳。他把围巾搭在手臂上,看着宋清野,“我这辈子讲了三年的道理,
该讲的都讲完了。从今天开始,我不讲道理了。”宋清野看着他,
慢慢地把苹果啃到只剩下核。然后她把苹果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要去学校了。”她说。“我送你。”“不用。”“我没说要送你。”陆沉舟说,
“我顺路。”“你知道我学校在哪吗?”“不知道。”“那你顺的什么路?”“顺你的路。
”宋清野深吸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不应该和他说话。因为每一次对话,
都会让她想起当年她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份“协议婚姻”的邀约里,偏偏选中了陆沉舟。
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在很多年以前,
在她还不是“陆沉舟的妻子”,在他还不是“陆氏集团太子爷”的时候,
她曾经见过另一个版本的陆沉舟。那个版本的他,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路边躲雨的老太太,
自己淋着雨跑过三条街。那个版本的他,会在深夜的建筑系教室里,
对着一个结构模型皱眉三个小时,然后在图纸上画出一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流线。
那个版本的他,会在设计课评图的时候,当着所有教授的面说:“建筑不是权力的纪念碑,
是人生活的容器。”那是大二那年,全国建筑院校联合设计工作坊。她坐在最后一排,
他站在讲台上。他讲完的时候,全场的掌声里,她鼓得最用力。她当时不认识他,
也不知道他是谁。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和她是一类人。后来她才知道,
他是陆氏地产的独子。再后来,她父亲的设计被陆氏地产的项目“借鉴”了,
业界说她父亲抄袭,她父亲的心脏病发作,她父亲去世了。再再后来,陆沉舟的母亲找到她,
手里握着她父亲的全部设计原稿,说:“宋**,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和我儿子,
是同一届建筑系的。你应该认识他。”她说认识。陆母说:“他需要一个妻子,为期三年。
你配合他演完这场戏,这些原稿,三年后还给你。”她问:“为什么是我?
”陆母说:“因为你不会爱上他。”她当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不会爱上他?
她早就爱上他了。从那张设计课讲台上的第一眼,就开始了。只是他从来不知道。现在,
陆沉舟站在她面前,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皱得像抹布,眼睛里全是血丝,
说了一句“我顺你的路”。宋清野忽然觉得,老天爷真会开玩笑。她用了三年时间,
把自己对他的所有期待,一点一点地掐灭了。她以为自己成功了。结果他来了,
只用了十二个小时,就让那些灰烬里重新冒出了火星。这不行。宋清野握紧了包带,
加快了脚步。陆沉舟就跟在后面,隔着三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清晨的罗马,
阳光是金色的,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叠在一起,
看起来像并肩而行。但宋清野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三步。是三年。到了学校门口,
宋清野停下来,转身。“到了。”她说。“嗯。”陆沉舟也停下来。“你可以走了。
”“我等你下课。”“我今天一天的课,晚上还有工作室。”“我等。
”“陆沉舟——”“宋清野。”他打断她,声音不重,但很认真,“你昨天问我为什么来。
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宋清野看着他。“我来,不是因为那碗馄饨。不是因为不甘心。
不是因为习惯。也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你。”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些。
宋清野没有退。“我来,是因为你走之后,我活了三十一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空’。
”他的声音有点不稳。“公寓是空的,冰箱是空的,床是空的。我坐在客厅里,
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我才发现,过去三年,那个地方之所以像‘家’,
不是因为那套房子值八千万,是因为你在。”宋清野的手指在包带上攥紧了。“你在的时候,
我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不在了,我才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鞋尖。“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可笑。三年时间,两千多条可以说的日子,
我一句都没说。等你走了,我跑来说了。听起来就像个傻子。”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就是个傻子。宋清野,我是个傻子,你能不能原谅一个傻子一次?”宋清野看着他。
晨光里,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里面倒映着她的脸。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她开口了。
“陆沉舟,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什么?”“不是你冷漠,不是你不回家,
不是你忘记我的生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听到,“而是我发烧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打车去医院,在路上刷到你的朋友圈——你在澳门,赢了钱,开了一瓶很贵的香槟,
配文是‘今天运气不错’。”陆沉舟的脸色瞬间白了。“我那时候想,如果我在你心里,
哪怕只有那瓶香槟十分之一的位置,你至少会发一条消息问我一句‘你还好吗’。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没有。你什么都没问。三年里,你从来没问过我,
‘宋清野,你还好吗’。”她说完,转身走进了校门。陆沉舟站在原地,
像被钉在了石板路上。他想追上去,但腿动不了。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确实没问过。一次都没有。
而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那个从来不会问你“你还好吗”的人,在你离开之后,
让你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抬起手,看了看那条还搭在手臂上的围巾。深灰色的,柔软的,
带着她的味道。他把围巾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很紧。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校门里面传来的。“陆沉舟。”他猛地抬头。宋清野站在校门内侧,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你说你要等?”“嗯。”“那你等着吧。”她说完,走了。这一次,她的脚步很快,
快到像是在逃跑。陆沉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地把围巾围到了自己脖子上。
羊绒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暖得不像话。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她没把围巾要回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还没彻底关上那扇门。而他要做的,
就是在门口站着,一直站着,站到她愿意再开一次为止。罗马的早晨,
太阳从古老的建筑群后面升起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围着一条过于柔软的灰色围巾的男人,站在一所设计学院的门口,
像一尊雕塑。路过的人都多看他两眼。他不在乎。他在等。等一个他欠了三年的答案。
第五章同在一个屋檐下LucaBianchi是一个非常好客的意大利人。
好客到什么程度呢?当陆沉舟在学校门口站到第三天的时候,Luca主动走过去,
递给他一杯浓缩咖啡,用流利但口音浓重的英语说:“你再这么站下去,我邻居要报警了。
他们说有个亚洲流浪汉在巷子里出没,影响市容。”陆沉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我不是流浪汉。”“我知道,你是清野的前夫。”Luca耸了耸肩,“但在罗马人眼里,
一个在同一个地方连续站了三天、不换衣服、不刮胡子、不洗澡的男人,就是流浪汉。
”陆沉舟沉默了一下。“附近有酒店吗?”“有。但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酒店。
”Luca歪着头看他,蓝眼睛里带着一种意大利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笑意,“你需要的,
是一个让她没办法无视你的地方。”“什么意思?”“我的公寓有三个房间。一个我住,
一个清野住,还有一个是杂物间。”Luca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如果你不介意睡在画板和模型中间,我可以把杂物间租给你。
”陆沉舟看着这个意大利男人,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LucaBianchi,
三十一岁,建筑师,宋清野的学长。长得好看,性格温和,会做饭,会说话,会照顾人。
相比之下,他陆沉舟算什么?一个连妻子发烧都不知道的**。“你为什么帮我?
”陆沉舟问。Luca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喜欢清野。”陆沉舟的眼神沉了下来。
“但我不喜欢她。”Luca补了一句,笑了,“我说的是‘喜欢’,不是‘爱’。
她是我的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值得被爱,但不是被我。她心里有人,那个人不是我。
”他看着陆沉舟,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真诚。“那个人是你,陆先生。
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你这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沉舟皱巴巴的衬衫和三天没洗的头发。
“——这种不修边幅的人。但她喜欢的就是你,我有什么办法?”陆沉舟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Luca已经转身走了,丢下一句话:“杂物间月租五百欧,不包括水电。
今天下午可以搬进来。记得洗澡,你身上有味道。”陆沉舟站在原地,
手里端着那杯浓缩咖啡。风吹过来,带着迷迭香和咖啡的香气。他忽然觉得,
意大利人也没那么讨厌。当天下午,陆沉舟洗了澡,刮了胡子,换了身干净衣服,
搬进了L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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