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话诗曰:一寸情丝一寸血,半分荣华半分孽。痴心错付金银场,薄情终被因果劫。
典当真心换富贵,哪知禄尽命先绝。劝君莫做亏心事,天道轮回何曾缺。话说大明天顺年间,
应天府金陵城,秦淮河畔烟火浓,商贾云集,才子辈出,看似繁华锦绣地,
实则藏尽人心贪痴、世间善恶。城南有一隐秘铺子,不典金银不典物,
专典人间情丝——痴男怨女的真心、情意、执念,皆可典当,换金银、换功名、换富贵前程,
名曰“情丝典当行”。铺主是位白发老妪,人称“情婆”,不言喜怒,
只按规矩办事:典出情丝,断尽前缘,富贵到手,永世难还,若有负心,反噬其身,
禄尽人亡,魂飞魄散。这世间,多的是为了荣华,舍弃真心之人;多的是痴心一片,
被人践踏之辈。今日这段故事,便从秦淮河畔,一对苦命鸳鸯说起,讲透人心贪恶,
说尽因果报应,正是:情丝一寸值千金,莫把真心换浮尘,薄情自古无善终,
痴心终得好前程。第一章秦淮河畔痴儿女,情丝典当初现身天顺三年,暮春,
秦淮河畔柳絮纷飞,画舫凌波,笙歌阵阵。河畔有户姓苏的小户人家,父亲早亡,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女儿名唤苏怜卿,年方十九,生得眉目如画,温婉娴静,
一手绣活冠绝秦淮,绣出的鸳鸯戏水,宛若活物,邻里都称她“苏绣娘”。苏怜卿心善,
性子软,自幼与隔壁书生柳文彦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柳文彦年二十二,
出身贫寒,父母双亡,寄居在苏家隔壁的破屋,日夜苦读,一心想科举成名,
给苏怜卿一个好前程。苏怜卿心疼他贫寒,日日省下口粮,给他送吃食,
熬夜为他绣帕子换银两,供他读书买笔墨,毫无怨言。“文彦哥,等你科举高中,
我们就成亲,我给你洗衣做饭,一辈子陪着你。”苏怜卿握着柳文彦的手,眉眼弯弯,
满心欢喜。柳文彦拥着她,信誓旦旦:“怜卿,待我金榜题名,必以十里红妆娶你,
此生独宠你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山盟海誓,甜言蜜语,
苏怜卿信以为真,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尽数托付给柳文彦,倾尽所有,助他进京赶考。
她变卖了母亲留下的唯一嫁妆,日夜赶工绣了十幅精品绣品,换了五十两银子,
悉数交给柳文彦,做他进京的路费盘缠。“文彦哥,这些银子你收好,路上保重,
我在家等你回来,无论等多久,我都等。”苏怜卿含泪相送,站在河畔,看着柳文彦的身影,
消失在路的尽头。柳文彦怀揣着银子,怀揣着苏怜卿的情意,一路奔赴京城,
心中却早已埋下贪念的种子。他苦够了,穷怕了,看着京城的繁华,
看着达官显贵的锦衣玉食,心中的欲望,瞬间膨胀。他知道,凭自己的家境,即便科举高中,
也难在京城立足,难享真正的荣华富贵。他想要的,是一步登天,是权势滔天,是锦衣玉食,
而不是回乡娶一个贫寒绣娘,过清贫日子。就在他满心焦虑,不知如何攀附权贵时,偶然间,
听闻了城南“情丝典当行”的传闻,说能典当情丝,换荣华前程,百试百灵。
柳文彦心中一动,全然忘了苏怜卿的痴心付出,忘了自己的山盟海誓,当即按照传闻,
寻到了城南那间隐秘的典当行。铺子不大,门脸古朴,挂着一块黑木匾,
上书“情丝典当”四个大字,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位白发老妪,端坐在柜台后,
双目微闭,不言不语。“店家,听闻此处可典当情丝,换功名富贵?
”柳文彦压着心中的激动,开口问道。情婆缓缓睁眼,目光如炬,看透他心中贪念,
声音沙哑:“可典,典你对苏怜卿的一世情丝,换你金榜题名,官至三品,荣华富贵一生,
只是典出情丝,你便会忘却对她的情意,视她为陌路,且永世不得反悔,若日后违背,
情丝反噬,禄尽人亡,你可愿意?”柳文彦听到“金榜题名,官至三品”,眼中满是贪婪,
全然不顾后果,立刻点头:“我愿意!速速为我典当!”情婆不再多言,抬手一挥,
一道微光闪过,柳文彦只觉得心口一空,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
心中对苏怜卿的所有情意、思念、愧疚,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对功名富贵的渴望。
“情丝已典,功名富贵,三日后便至,切记,莫要再见苏怜卿,莫要念及旧情,否则,
反噬立至。”情婆声音冰冷,挥手让他离去。柳文彦满心欢喜,全然忘了秦淮河畔,
那个痴心等他的女子,转身离去,奔赴考场。而此时的苏怜卿,依旧守在秦淮河畔,
日日刺绣,夜夜期盼,等着柳文彦归来,她腰间系着一枚鸳鸯玉佩,
是柳文彦送她的定情信物,日日佩戴,视若珍宝。她不知道,自己倾尽所有付出的情郎,
早已典尽对她的情意,换了荣华富贵,将她抛诸脑后,一场彻骨的背叛,正悄然降临。
第二章金榜题名负娇娘,痴心女子泪断肠柳文彦典尽情丝后,文思泉涌,
考场之上下笔如有神助,文章惊艳考官,一举高中,被点为二甲进士,更因朝中贵人赏识,
直接被授予翰林院编修,仕途一片坦荡。他身着锦衣,头戴官帽,骑着高头大马,游街示众,
风光无限,早已忘却秦淮河畔的苏怜卿,忘却自己的贫寒出身,忘却曾经的山盟海誓。
京城的达官显贵,见他年轻有为,纷纷拉拢,吏部侍郎见他一表人才,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柳文彦求之不得,立刻应允,攀附权贵,迎娶侍郎千金,从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短短一年,便升任三品御史,享尽荣华富贵。他住着豪华府邸,仆从如云,锦衣玉食,
娇妻在侧,早已将苏怜卿,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提起秦淮河畔,心中毫无波澜,
只当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而远在金陵的苏怜卿,一等就是三年。三年里,
她日日守在河畔,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从青丝等到鬓边染霜,从貌美少女等到憔悴妇人。
她依旧每日刺绣,换银两养活母亲,依旧将那枚鸳鸯玉佩,贴身佩戴,日日擦拭,
坚信柳文彦定会归来。母亲劝她:“怜卿,三年了,他怕是早已忘了你,你别等了,
另寻良人吧。”苏怜卿摇头,泪水滑落:“娘,文彦哥不是那样的人,他答应过我,
一定会回来娶我,我要等他。”她省吃俭用,日夜操劳,绣活做得越来越多,
身子也越来越差,双眼因日夜哭泣、熬夜刺绣,渐渐模糊,却依旧不肯放弃。这日,
京城传来消息,柳文彦高中进士,官至三品,迎娶吏部侍郎千金,风光无限,
已在京城安家落户,永不回金陵。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苏怜卿身上,
她当场瘫倒在地,手中的绣帕飘落,鸳鸯图案,被泪水浸湿,变得模糊不堪。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怜卿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不敢置信,
“文彦哥答应过我,会回来娶我,他不会负我,不会的……”她疯了一般,冲出家门,
跑到河畔,望着京城的方向,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响彻秦淮河畔,过往行人,
无不唏嘘落泪。她守了三年,盼了三年,倾尽所有,付出真心,换来的,却是他金榜题名,
另娶他人,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母亲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陪着她落泪。苏怜卿哭了三天三夜,泪水流尽,嗓子哭哑,身子彻底垮了,卧病在床,
奄奄一息。她看着腰间的鸳鸯玉佩,心中满是绝望与悲凉,一颗痴心,被狠狠践踏,
碎成齑粉。她想不通,昔日那个温文尔雅、对她海誓山盟的书生,为何会变得如此薄情寡义,
为何会如此狠心,辜负她三年守候,辜负她一片真心。她不知道,柳文彦并非变心,
而是早已典尽对她的情丝,忘却了所有情意,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荣华富贵,正是用她的真心、她的情丝换来的。病榻之上,苏怜卿奄奄一息,弥留之际,
口中依旧念着柳文彦的名字,泪水滑落,含恨欲绝。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老妪,
悄然出现在她的床前,正是情丝典当行的情婆。情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惜:“痴儿,
你的情丝,被柳文彦典去,换了功名富贵,你三年痴心,皆是空梦,如今你命悬一线,
可愿以剩余阳寿,赎回半分情丝,换一个真相,换他一个报应?”苏怜卿睁开眼,看着情婆,
眼中满是疑惑与绝望,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点了点头。她要知道真相,
她要让这个负心郎,付出代价!第三章情婆道破典当秘,痴女立誓讨血债情婆见她应允,
抬手一挥,一道微光注入苏怜卿体内,苏怜卿瞬间感觉身子轻快了几分,气息也平稳了些,
脑海中,浮现出柳文彦典当情丝的全部画面。她看到,柳文彦进京后,贪恋繁华,
寻到情丝典当行;看到他为了功名富贵,毫不犹豫,
典尽对她的一世情丝;看到他典尽情丝后,忘却所有情意,金榜题名,迎娶贵女,享尽荣华。
一幕幕,清晰无比,苏怜卿看着,心如刀绞,泪水再次涌出,原来,不是他变心,
而是他亲手舍弃了对她的情意,用她的真心,换了自己的前程!
“柳文彦……你好狠的心……”苏怜卿声音颤抖,满是恨意,“我倾尽所有,助你前程,
你却典尽情丝,负我三年,害我性命,我苏怜卿,在此立誓,若有来生,定要你血债血偿,
定要你偿还所有亏欠!”情婆轻叹一声:“痴儿,柳文彦典尽情丝,违背天道,
如今享受荣华,皆是透支命数,待他禄尽,情丝反噬,必遭报应,只是你阳寿将尽,
若要亲眼看着他遭报,需以半生福寿,典当自己的执念,换得重生,留在人间,
等他报应降临,你可愿意?”苏怜卿毫不犹豫,立刻点头:“我愿意!只要能看着他遭报,
只要能讨回我所受的委屈,我愿意付出一切!”情婆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再次抬手,
微光笼罩苏怜卿,苏怜卿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
苏怜卿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舒适,她的身子,已然痊愈,
双眼不再模糊,面色也恢复了红润,仿佛从未生过病一般。只是她知道,
自己以半生福寿为代价,换来了重生,换来了留在人间的机会,她要等着柳文彦,
等着情丝反噬,等着他身败名裂,凄惨落幕。情婆的声音,
在她脑海中响起:“柳文彦的禄命,只剩五年,五年内,他官运亨通,荣华富贵,五年后,
禄尽命绝,情丝反噬,他会忆起所有过往,忆起你的付出,忆起自己的薄情,
在悔恨与痛苦中,凄惨而死,你只需耐心等待即可。”苏怜卿握紧双拳,眼中满是坚定,
她不再哭泣,不再绝望,而是重新振作,重拾绣活,靠着一手好绣艺,
在秦淮河畔开了一间小绣坊,取名“忆卿绣坊”,安稳度日,静静等待五年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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