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离婚协议更早收到回复的，是公司秘书部发过来的消息。
我是陆靳的首席秘书。
因为爸爸生病，所以之前把这些年攒的年假和事假都请了。
按照申请，我的假期还有两天。
事假期间接任陆靳首席秘书的晓晨和我关系不错。
她今天早上给我连打了十个电话。
在第十一个电话的时候，我才接到。
她语气里满是歉意和着急。
“姚姚姐，我知道你这边不方便，但今天真的没办法了。”
“陆总早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不让人进他办公室，但今天辰誉的代表方过来了。”
“现在还在公司会议室等着，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辰誉是公司未来最重要的合作公司。
陆靳一直等着他们过来谈那批半导体材料合作。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至于把私人感情放到工作里面。
“我现在打车过去，你先别急，和我说清楚早上发生了什么。”
晓晨在路上简单解释了一下早上的事情。
说陆靳今早到了之后，和之前一样先见了几位部门负责人。
前一秒还在和秘书部的几个同事交代辰誉合作的事情。
下一秒突然沉下脸，发了脾气，让大家出去。
“我那时候还在整理辰誉的材料，是手下的助理秘书见的陆总。”
“他们回来后就和我说陆总生气了，也没说清具体的原因。”
等我赶到的时候，晓晨站在公司门口如释重负。
她匆忙拽过我的手，把我往电梯上带。
半个月过去，公司的变化有点大。
不少同事都换了工位，甚至部门也调整了。
晓晨知道我疑惑，她叹了口气，附耳告诉我一会再和我解释。
她把我直接带到了陆靳的办公室前。
在推门而入的时候。
看到的是陆靳往外渗血的手臂和旁边的一把美工刀。
我把门关上，隔绝了外边探寻的目光。
陆靳看了我一眼，继续拿起桌上的刀往手臂上刮。
我也没有阻止他。
直到他把刀扔进垃圾桶。
我找到柜子里的碘伏和纱布。
沉默地帮陆靳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陆靳笑着问我为什么早上在家里没有见到我。
还有为什么明明知道早上有重要的会议，我却不在公司。
陆靳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但可能只有我知道，他现在状态很差，他很不舒服。
因为他手上戴的手表不是他周一会戴的那只。
他衣服上的袖夹也不是他平常搭配这件衣服的袖夹。
还有桌上茶的品种，资料整理的顺序，都不是他的习惯。
陆靳的情感障碍让他对身边的秩序感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在休假。”
我在完成最后一个包扎结后才回答陆靳。
但陆靳依旧没有听我说的话，自顾自地举起手臂。
“每次你都能把伤口处理得很好，我都快忘记你学的是心理学了。”
我没有管陆靳说的话，拿上辰誉的会议资料递给他。
“今天的会议材料，已经重新叠好。”
“还有我准备离职了，辞职报告今天递交人事。”
陆靳点点头，接过了会议资料。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带着还渗血的手臂往外走。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上午过后，两边约定了午餐。
合作就基本定下来了。
晓晨紧绷的脸也终于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开始和我抱怨。
“姚姚姐，我之前一直以为你的工作我基本可以接下来的。”
“这半个月接了才发现，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我无奈地笑着提醒她。
“那我之前干了这么久，我不是人？”
“不过我打算离职了。”
晓晨一边直呼不要，一边叹气表示理解。
我们在去餐厅的路上，晓晨才告诉我。
蒋潇潇半个月前空降到公司。
虽然还没定职位，但公司的组织架构她直接上手调整。
陆靳也没拦着，而是默许。
好多同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包括秘书部，可能之后我们部门就不在了。”
“姚姚姐，按照你的背景和资历，是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
我刚准备解释离职不是为了跳槽，也不是为了躲蒋潇潇。
但已经到了聚会的餐厅。
我和之前一样，在陆靳进去前安排好位置。
等落座之后，想找借口离开。
陆靳却打断了我的话，和对面介绍我是公司的首席秘书。
之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辰誉那边的团队我之前也对接过几次，陆靳这句话让我不得不留下来。
那边的负责人笑着调侃道。
“姚秘书的业务能力在行业里都是出名的，什么时候想跳槽可优先考虑我们啊。”
这种客套话我之前遇到很多了。
但这次还没来得及解释。
就被突然进来的蒋潇潇打断。
“你们想挖姚秘书根本不可能。”
“大家还不知道吧，姚秘书是陆总的妻子。”
我坐在陆靳旁边，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蒋潇潇。
公司同事还有行业的合作公司都不知道我和陆靳的关系。
以为只是上司和秘书。
这句话，把我原本的工作能力替换成了靠陆靳才有今天。
如果我想跳槽，估计也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经过了爸爸生病的事情后，我突然看清了一些东西。
我不想在这闹得难看。
场面上的话说多了，一两句的推辞，我刚好借口离开这里。
但就在我准备拿包离开的时候。
陆靳突然拽住了我。
他说了句我意想不到的话。
“嗯，我和姚秘书结婚已经六年了。”
“她除了业务能力不错。”
“其他方面，包括那方面的事情，也都很不错，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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