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李老太还坐在她屋子里的窗户前,外面黑乎乎的夜已经过去,天边开始泛白,后院鸡笼里的公鸡叫个不停。
她这是去了一夜?
李老太此时更加确定她之前的猜测,大乾和仙界时间刚好是相反的。
她要是想去仙界干活,以后就晚上去,白天回来休息,这样也不会被人发现。
想到今天买到的粮食,李老太干劲十足。
在屋子里没看到粮食,李老太也不着急,有过昨天的经历。
李老太想着她买的大米……然后就‘看’到了那些东西。
在心里默念“把鸡蛋拿出来。”
手里就多了一袋子鸡蛋,沉甸甸的。
接着是小米、油、大米、面粉。
全部拿出来后,李老太又试着把它们放回去,这次只用一个念头,全部又收了回去。
李老太突发奇想,东西能收进去,她的人能不能进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进去?
进到脑子里那个屋子里?
脚底下忽然一空。
像踩着的石头被人抽走了,又像整个人往下坠,很快脚又踩着了实地。
硬的,凉的。
砖缝里有东西硌着脚底板。
她睁开眼。
老银杏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风从不知什么地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淡淡的草木香。
石缸里的水纹一圈一圈荡开,落叶在水面上打转。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不对,不是太阳,天上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太阳,但就是有光,亮堂堂的,像是阴天。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
穿着她自己做的布鞋,踩在青砖上。
砖缝里的青苔滑溜溜的,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顺着小腿一直爬到后脊梁。
她站在屋子的院子里。
整个人,完完整整地,站在里头。
李老太猛地转过身。
身后是那扇黑漆漆的木门,开着,门板厚实,桐油刷了好几遍,泛着暗沉的光。
门外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她家。
是前世的那个庄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子里铺着青砖,三面都盖着屋子,雕花的窗棂糊着淡黄色的窗纱。
她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被养女拉进去了。
进了那道门,门就从外面锁了。
这辈子,脑子里又冒出个屋子,不一样,没有那么大,没有那么气派,屋外的田地也看不见,就是个普通农家院子。
青砖瓦房,四方院子,老银杏树,石缸,菜园子。
还有她昨天放进来的塑料袋,饭盒,都原原本本放在那。
这是不是说这屋子,不,以后就称为庄子,庄子虽小,但那也是庄子。
庄子只有她一个人能来?
想到这里,李老太有些兴奋,为了证实这个猜测,这次只拿了鸡蛋和小米出去,其余的东西放在里面。
从厨房出来,李老太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困的直打架,去了茅厕一趟,就准备回去睡一觉。
撞上揉着眼睛出来的杏花,“娘,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李老太实在撑不住了,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摆摆手,趿拉着鞋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粮食在缸里,鸡蛋和小米在柜子里,你看着弄。”
杏花应了一声,看着李老太进了屋,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才转身往厨房走。
在装面的缸里,她看到了白生生的面粉,最少有七八斤的样子,装了小缸的一半。
想到娘说的柜子里有小米、鸡蛋,立刻打开一旁的碗柜,赫然放着两个布袋,一个是小米,一个是大米。
旁边碗里放着八个鸡蛋。
杏花想起昨天中午那顿饭,玉米碴子粥里掺了白米,还加了盐和猪油,香得三哥直接舔盆。
大哥问娘白米哪来的,娘说“找了个活,挣的”。
她当时没多想,以为娘接了什么零工,比如去镇上谁家帮工,主家赏的。
可帮工赏一袋米说得过去,赏白米面粉也说得过去,但红糖呢?鸡蛋呢?小米呢?
谁家帮工赏这么齐全?
杏花站在灶台前,越想越不对劲,可她不敢往下想了。
娘不说,自然有娘的道理,她一个做闺女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把家里的事做好就是了。
她抓了两把米放进锅里,想了想又抓了一把小米,又把鸡蛋拿出来两个,磕进碗里搅散了,等粥煮开了,拿筷子一边搅一边往锅里倒,金黄的蛋花在粥里散开,像秋天的桂花落在水里。
她又切了两根葱花撒进去,快出锅时放了一小块猪油。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大碗端到堂屋,又把昨天剩下的窝头熘了几个。
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站在厨房门口,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小狗似的:“姑姑,好香。”
“香就对了,去叫二叔三叔起来吃饭。”
老大田根生今天出门早,天不亮就去地里了,说赶着把最后那两亩地翻完,饭做好杏花就盛了一份,让大嫂先给大哥送去。
老二田叶茂和老三田春来从外面进来,一身露水,手上还沾着泥,先去把带回来的猪草倒在猪圈,这才洗了手回来吃饭。
老二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正房的方向。
“娘说去睡了,夜里没睡好。”杏花把粥端上来,明白二哥的意思,解释了一句。
老二没再问,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筷子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没说话,但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老三可不管那么多,呼噜呼噜喝了两碗,抹着嘴说:“这粥真稠,杏花你今天大方了。”
杏花横了他一眼:“以前也大方,是咱家没东西。”
这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了,以前是没东西,玉米碴子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野菜放得多多的,粮放得少少的,一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今天这粥稠得筷子**去都不倒,还放了鸡蛋和葱花,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老二放下碗,看了杏花一眼,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又端起碗来喝粥,把话咽回去了。
吃完饭,老二背着锄头出门,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问杏花:“咱家是不是有什么事?”
杏花摇头:“能有什么事?”
老二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老三跟在后面,出了院门才追上他二哥:“二哥,你刚才问杏花啥了?”
“没啥。”
“二哥你啥都好,就是嘴太紧。”老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昨天那白米,今天这鸡蛋粥,你就不好奇?”
老二没吭声,大步往前走。
老三追了两步:“二哥,你说咱娘昨天晚上是不是……”
“闭嘴。”老二停下来,回头看着他,眼神沉沉的,“娘的事,少打听。咱家就剩一个娘了。”
这话说得老三心里一酸,不敢再说了,他想起爹走的那天,娘一个人坐在灶台前,没哭,就那么坐着,从早上坐到晚上,谁叫也不应。
后来是二哥把他推进厨房,让他喊了一声娘,娘才抬起头,看他一眼,说了句“饿了吧,娘做饭”。
从那以后,谁也没再提过爹。
二哥说得对,咱家就剩一个娘了。
娘说白米是挣来的,那就是挣来的。
老三扛着锄头,跟在二哥后头,沿着田埂往地里走。
晨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远处村子的炊烟还没散尽,天已经大亮了。
小说《大力老太重生,异世打零工养家人》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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