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林浩是第一个拿走方案的，还特地发了条朋友圈：
【有个当名校教授的姑姑帮忙规划前程，稳稳的幸福。】
录取结果出来后，林浩因为私自取消专业调剂而滑档。
他删掉了那条朋友圈，换了一条新的：
【为了拿学校回扣，连亲侄子都坑，这就是高校教授的嘴脸。】
接着，他以“收受招生回扣、违规谋私”为由，向教育局实名举报我老婆。
甚至串联其他亲戚联名签字，逼我老婆赔偿精神损失和复读费。
最终，我老婆不堪网暴，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她死那天，林浩甚至发动态庆祝：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再睁眼，我回到了志愿填报当天的家宴上。
丈母娘正热情招呼：“需要报志愿的，快拿成绩单来找小婉登记。”
林浩第一个挤了过来。
我冷笑着将老婆拉到身后，一把推开他的成绩单：
“不巧，小婉学校有保密课题，且招生季教职工需要避嫌。”
“大家想报志愿，还是去外面找专业机构更稳妥一些。”
……
我话音落下，满桌的筷子都停了。
周桂兰第一个拍了桌子。
“什么叫避嫌？小婉帮自家孩子报个志愿，碍着谁了？”
周桂兰是大舅哥的媳妇，林浩的亲妈。
上一世，正是这张嘴逐个打电话串联了那份联名举报信。
我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国家有明文规定，高校教职工不得利用职务之便参与招生相关事务。”
“志愿填报虽然不直接算招生，但有心人要是举报一句，小婉的饭碗就没了。”
“举报？谁举报？都是自家人！”
周桂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着小婉的鼻子就骂。
“小婉可是踩着全家人的肩膀才考出去的，现在当了教授就不认穷亲戚了？”
“浩子要是考砸了，你就是咱们老林家的千古罪人！”
砰的一声巨响，我直接掀翻了面前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丈母娘赶忙打圆场：“小陆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小婉私底下帮忙看看？不往外说就行。”
“妈，没有私底下这回事。”
我放下筷子。
“今天在座十几口人，谁能保证不发个朋友圈？不跟同事随口提一嘴？”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目光扫过林浩。
上一世，就是他，把小婉帮忙的事第一时间发上了朋友圈。
林浩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嘟囔了一句：“我又不会到处说。”
“浩子分数挺好的，就差个好方案。”
周桂兰绕过我，直接对小婉开口。
“小婉，这孩子从小管你叫姑姑，你忍心看着他报废了？”
小婉坐在我旁边，手指捻着纸巾角。
我太了解她了，她心软。
我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报志愿是大事，错了就是一辈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市面上机构有大数据支撑，比个人判断靠谱。”
“那些机构，随便开口就几千块！”
周桂兰提高了音量。
“小婉帮忙又不收费，花那冤枉钱？”
终于说到了重点。
不是信任小婉的专业能力，是贪她免费。
“几千块钱给自家孩子报个志愿都舍不得，”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那孩子的前途在你心里值多少？”
周桂兰的脸涨得通红。
二姐在旁边阴阳了一句：“人家小陆是有钱人，看不上咱们穷亲戚。”
满桌目光集中在我和小婉身上。
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我拉着小婉拿了外套站起来。
“大家慢吃，志愿的事我说清楚了，小婉不会帮任何人填。”
“这是保护她，也是保护在座各位。”
“万一出了差错，谁来担责？”
没人接话。
出了单元门，小婉拽住我的袖子：“你今天是不是太强硬了？我妈肯定不高兴。”
“不高兴也比你丢工作强。”
她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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