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护卫担心李逵暴起伤人,直接挑了李逵的手脚筋。
此时李逵宛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捆绑跪在地上。
只能凶狠的瞪着王宗瀚。
看着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李逵。
王宗瀚只感觉心口传来阵阵刺痛。
就是刚醒来时的那个感觉!
脑海中浮现出沧州知府衙门的后花园。
不大,种着很多海棠花。
墙根底下堆着几盆兰花,是他妻子养的。
四岁的儿子在园子里跑。
穿着红色的小褂,头发扎着髻,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脚上踩着布鞋,鞋面上绣着虎头。
衣服和鞋子都是妻子一针一线缝的。
儿子追着一只蝴蝶在花丛里面跑。
蝴蝶扇动着翅膀,在海棠花中绕来绕去。
儿子追了很久,蝴蝶飞高了,够不着。
他踮起脚,伸手抓,却抓了个空。
蝴蝶又飞到了远处。
儿子急了,带着哭腔喊:“爹爹!爹爹!我要蝴蝶!”
王宗瀚看见自己从屋里走出来。
袖口挽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把抄网。
抄网是竹子做的,网兜是清纱,那是他刚给儿子做的。
他笑着说:“来了来了,爹爹给你抓。”
他举着抄网,蹑手蹑脚地走到海棠花旁边。
蝴蝶停在枝杈上,翅膀一开一合。
他慢慢伸出抄网,猛地一抄。
蝴蝶飞了。
抄网抄了个空,树枝哗啦响了一声。
儿子一撅小嘴儿,带着哭腔:“爹爹你没抓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男童。
“嘘~别急,爹爹再抓。”
蝴蝶飞到另一边去了。
他跟着过去,举着抄网追。
他弯着腰,袍子拖在地上。
蝴蝶飞得快,他追得慢,抄网在空中挥来挥去,就是够不着。
儿子跟在后面跑,小腿儿倒腾得飞快。
嘴里喊着:“爹爹加油!爹爹加油!”
妻子也从屋里出来了。
站在屋门口,看着爷儿俩疯跑,捂着嘴笑。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你们爷俩儿慢点跑,别摔着。”
他好像没听见,继续追蝴蝶。
儿子也好像没听见,跟在他后面追。
蝴蝶终于飞累了,落在一株海棠花的枝杈上。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抄网从底下往上兜。
一下子就给罩住了。蝴蝶在网兜里一直扑腾个不停。
“抓到了!”
他举起抄网,冲儿子晃了晃。
儿子高兴得跳起来,拍着手喊:“爹爹好厉害!爹爹好厉害!”
他蹲下来,把抄网放低,让儿子看网兜里的蝴蝶。
儿子凑过去,眼睛瞪得圆圆的,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网兜。
蝴蝶扑棱一下,男童缩回手,咯咯笑。
“爹爹,蝴蝶会不会疼?”
“不会,爹爹轻着抓呢。”
“那咱们把它放了好不好?”
“好,听你的。”
儿子看了好一会儿,他打开网兜,蝴蝶飞出来,晃晃悠悠飞过了墙头。
儿子朝蝴蝶挥挥手:“再见蝴蝶。”
他站起来,觉得有点累。
跑了半天,儿子也跑累了,打了个哈欠,伸手要抱。
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儿子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妻子端着托盘在凉亭里招呼他们爷俩儿。
托盘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盏,一小碟点心。
点心是儿子最爱吃的酥饼,蜜饯。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倒了一盏茶递给他。
他接过茶,一手抱着男童,一手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晾好的,不烫嘴。
妻子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捏着。
她的手不重,一下一下,捏得他肩膀发酸,酸过之后是舒服。
“今天衙门里事多不多?”她问。
“不多。几桩田产纠纷罢了,都打发了。”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都想吃。”
儿子在他怀里扭了扭,伸手去够石桌上的酥饼。
他拿了一块递给儿子,儿子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吃,芝麻沾了一脸。
妻子从他手里把茶盏拿过去,又倒了一盏。
她低头看着儿子,拿帕子擦了擦儿子嘴角的饼渣。
带着笑,假装生气的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儿子嘴里塞着酥饼,含混不清地说:“爹爹吃。”
儿子把酥饼递到他嘴边,他咬了一口。
酥饼是甜的,芝麻是香的。
儿子吃着吃着,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手还攥着半块酥饼,饼渣从指缝里往下掉。
妻子把酥饼从他手里轻轻拿出来,又给他擦了手。
他低头看儿子的脸。睫毛长长的,鼻头圆圆的,嘴角还沾着芝麻。
他对妻子说:“这臭小子,又沉了不少。”
妻子说:“这么能吃不沉才怪。”
他笑了。
妻子也笑了。
那天的阳光,那天的茶,那天的酥饼,那天的笑声。
都没有了。
王宗瀚从回忆里醒过来。
园子还是那个园子,海棠花还是那些海棠花。
但没有人了。
园子荒了,海棠枯了,兰花死了,盆碎了。
屋里没有人。
再也没有人捂嘴轻笑,再也没有人端茶倒水,再也没有人捏肩捶背。
再也没有人喊爹爹。
王宗瀚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李逵。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因为一个人!
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李逵。
四岁的儿子被劈开头颅惨死于荒郊。
贤惠的妻子也因伤心过度离他而去。
那种心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让他浑身颤抖。
王宗瀚走到李逵身前,拔出护卫的佩刀。
双手握持,高高的举起刀。
李逵依旧凶狠的瞪着王宗瀚。
“直娘…咳…”
李逵刚想骂娘,就被护卫一刀鞘砸在喉咙上。
痛的李逵说不出话来。
只能看王宗瀚举着刀砍下来。
“噗呲…”
王宗瀚身体大病初愈,力气不足。
刀身卡在脖子三分之一处。
鲜血溅了一身,就连脸上都有不少。
剧烈的疼痛感让李逵怕了。
眼神里的凶狠,变成了惊悚,恐惧,害怕。
以及后悔。
但这并不能阻挡住王宗瀚砍下来的刀。
王宗瀚用力拔出刀,砍下了第二刀。
李逵最终带着悔恨的眼神,彻底死了。
王宗瀚看着死尸,依旧颤抖。
他分不清是开心,还是第一次杀人后的恐惧。
但他心中轻快了不少。
“来人,把反贼李逵枭首示众!尸身扔到乱葬岗喂狗!
小说《水浒:血洗梁山,从杀李奎开始》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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