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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空荡荡的酒窖里，看着水渠边那一排瓮口朝天的空坛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从今天起，三宝酒坊换规矩。”我对着两个伙计说，“第一，绝不勾兑。第二，绝不短斤缺两。第三，每一坛出去的酒都要在我这里尝过。做不到的现在就走。”

王伙计和周伙计对看一眼，齐齐摇头。“不走，我们不走了。”

从酒坊出来，天已经擦黑。

巷子里点了灯，隔着两条街能闻到隔壁沈家酒坊飘过来的酒香。是一股很正的米酒味道，甜里带一点微酸，不刺鼻，说明发酵控制得极好。

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深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我的嫁妆被一点一点掏空，我什么都没做。这辈子，我要把它一点一点挣回来。

三宝酒坊只是第一步。

—

柳枝说我瘦了。

我把周府上下跑了十二天。厨房、库房、柴房、账房、酒坊、田庄，一个个摸过去。周家这三年欠了多少糊涂账，我心里大概有了数。

首先是周福。

这个库房管事在账面上动的手脚比我想的还多。光是柴炭这一块，他每年虚报损耗至少二十两银子。厨房采买的肉菜油面，市价和账面之间永远有一成一个半的差价。这些年没人查他，因为他背后是三堂叔，而三堂叔是族长周崇德的亲弟弟。

但也因为没人查他，他动手脚的时候越来越敷衍。最近半年的账，连数目都对不上了。

“周福。”我把他叫到偏院来，桌面上摊着他经手的最近三个月的采买账本。“十一月十二号，白面二十斤。你报的价是每斤八文。但同一天镇上米铺的牌价是每斤五文。这多出来的三文差价到哪里去了？”

周福脸上的肥肉抖了两抖。

“少奶奶，物价有涨跌，每家铺子的价码不一样…”

“我查了四家铺子。”我打断他，“同一天，最高每斤五文五。你报的八文是哪家铺子？你带我去看看。”

周福张着嘴说不出话。

“还有柴炭。”我翻开另一本账，“上个月公婆房里领了四份银丝炭，苏沅房里领了三份。但库房入库的总数是十二份。也就是说剩下的五份全部报在你手里。现在是初冬，远远不到用炭的时候。五份银丝炭去了哪里？”

周福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少奶奶饶命，小人糊涂，小人一时糊涂…”

“我不报官。”我合上账本，“你把三年内的账目全部交出来，该吐的吐出来。如果少一文，就不是我跟你说话，是衙门跟你说话。”

周福磕头如捣蒜，连声答应。

柳枝站在旁边，看着周福连滚带爬的背影，小声说。“小姐，你不怕他去跟三堂叔告状吗？”

“他当然会去。”我把账本收进柜子里锁好，“但他不敢不给钱。这些年他贪的数目，够他进去蹲几年大牢了。三堂叔保不了他。”

周福果然去了三堂叔那里。

第二天，三堂叔周崇义就找上门来了。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说话的时候喜欢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眼睛笑眯眯的，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粮店老板。但上辈子我在这个家里待了六年，知道他笑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危险。

小说《替夫君伺候公婆六年被冻死，我重生改嫁死对头》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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