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劳斯莱斯并没有开回别墅。
从宴会厅出来的半小时后，傅斯景接到了顾沁带着哭腔的电话。
车子在一个急刹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市中心医院的病房。
沈梨琳被傅斯景拽下车，一路拖行至病房门外。
她的手腕被攥得发青，却根本比不上心头的寒意。
病房内，顾沁正戴着氧气面罩，浑身发抖。
“斯景……”
看到傅斯景，顾沁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死死抱住他的腰，“我好怕，我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它在掐我的脖子……”
傅斯景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温柔地拍着顾沁的后背，转过头时，看向沈梨琳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到底在洗手间里跟她说了什么？”
傅斯景猛地松开手，沈梨琳猝不及防，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骨头仿佛要裂开，但沈梨琳只是麻木地站直身体：“我只问她，这三年睡得安稳吗。”
“你还在撒谎！”
傅斯景几步上前，将她按在墙上。
“顾沁有先天性心悸，她受不得刺激！你居然用你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去吓唬她？沈梨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沈梨琳被迫仰起头，对上傅斯景那双曾经满是柔情的眼睛。
她没有挣扎，只是荒谬地笑了。
他为了这个女人吓唬她的时候，他又何曾这般愤怒过？
“斯景，你别怪傅太太……”
顾沁在病床上虚弱地喘息着，“是我欠她的，当年如果不是我因为委屈绊住了你，你也许就能接到网约车司机的电话了……那个孩子来找我索命是应该的……”
“闭嘴。那是一场意外，错不在你。”
傅斯景立刻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心痛的安抚。
随后，他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助理助理。
“去一趟法华寺。”
傅斯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沈梨琳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法华寺，是他今天早上刚去过的地方。
“顾沁既然被魇住了，就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傅斯景看着沈梨琳，“告诉寺里的方丈，今天早上我给那个无缘的孩子立的长明灯，撤了。”
“牌位，直接烧了，把灰烬扫出去。既然是个不能见天日的怨胎，就不配受寺庙的香火，免得冲撞了人。”
沈梨琳顿时愣住。
早上他还温柔地把开过光的平安锁放在她掌心，说那是给孩子求的福气。
晚上，他就要为了顾沁的一个噩梦，将孩子的牌位撤掉。
“傅斯景！”
沈梨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扑上去。
“你不能这么做！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哪怕不爱他，也不能让他连一个牌位都没有！你不能为了她……”
“滚开！”
沈梨琳重重地跪砸在坚硬的瓷砖上。
膝盖的剧痛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但她连痛呼都来不及。
“我求你……”
沈梨琳卑微地仰着头，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决堤而下。
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在这一刻被她自己踩得粉碎。
“是我错了，是我在洗手间吓唬了她，我给她道歉，傅斯景，我求求你……”
她哭得声嘶力竭。
病床上的顾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现在知道错了？”
“助理，现在就去。开视频，我要亲自看着他们烧。”
十分钟后，视频电话接通了。
屏幕里，一个小沙弥被保镖按在一旁。
那上面，写着“傅斯景与沈梨琳之子”。
“不要……不要！”
沈梨琳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个屏幕。
灯芯熄灭，青烟升起。
紧接着，那个刻着名字的木质牌位被扔进了寺庙外的焚化炉里。
“处理干净点，别留晦气。”
傅斯景对着手机冷冷地吩咐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沁满意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而沈梨琳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呆呆地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眼泪流干了，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
“闹够了吗？”
“牌位烧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你如果安分守己，傅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沈梨琳没有抬头。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从地上撑起身体。
膝盖钻心的疼，但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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