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叫记仇?”
“叫有账。”
我端着饺子出去。
茶几上,阮南枝刚才留下的红包还在。
红封很厚,正面写着“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爸没动,我妈也没动。红包压在玻璃桌上,像一块不合时宜的红色补丁。
我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两万。
我妈皱眉,“这么多?”
我把钱放回去,“所以不是拜年红包,是封口费。”
我爸说:“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把红封重新封好,“难听也得退。”
我拍照发给阮南枝:“红包在我家,下午我让跑腿送回。”
她很快回:“那是给叔叔阿姨的,不是给你的。”
我回:“他们不收。”
她发来一段语音,我没点开。
几秒后,她又打字:“行屿,我只是想补救。”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下。
补救这个词,没有错。
可很多人补救时,补的是结果,不是伤口。她希望红包抵掉难堪,希望鞠躬抵掉选择,希望我爸妈收了,事情就能变成“已经过去”。
我回:“补救不是给钱,是把你昨天默认的事想清楚。”
这次她很久没回。
中午,我开始整理婚礼账单。
酒店定金、婚庆首款、摄影预付款、婚纱订金、伴手礼样品费,一项一项拉出来,表格越做越清楚,心也越冷静。
我发现过去半年,我在“别让南枝为难”这件事上花了太多钱,也花了太多力气。
婚礼酒店原本我们看中一家性价比很高的园林厅,阮南枝也喜欢。沈佩兰嫌门头不够气派,最后换到市中心五星酒店,预算翻了近一倍。
婚纱原本租一套就够,沈佩兰说她女儿不能比别人寒酸,临时加了三套外景。
伴手礼原本定了喜糖和小香薰,沈佩兰又要加进口巧克力,说亲戚嘴挑。
每一次阮南枝都说:“我知道贵,但我妈那边不好交代。”
我就付款,签确认,改方案。
我以为这是爱她。
现在看,只是一步一步把自己的边界让到了墙角。
下午两点,我把整理好的账单发到婚礼群。
“截至今天,已付款项共计三十六万八千四百。由我本人确认并支付的项目,我承担。由阮家提出更换、追加或单独确认的项目,请阮家自行承担后续取消损失。所有项目暂停推进,任何人不得以我名义追加付款。”
群里炸了。
沈佩兰:“陆行屿,你这是跟我们家算账?”
我:“是。”
阮世安:“婚礼还没取消,用不着这么难看。”
我:“暂停期间先把账说清楚,不然更难看。”
沈佩兰:“我们家嫁女儿,不是卖女儿。你一笔一笔列出来,是侮辱谁?”
我看着这句,想起她要求加桌、加酒、加车队时的理直气壮。
小说《年夜饭开席前,我爸妈的位置被临时撤了》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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