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他没有她的家人的电话。
周砚白回到那个出租屋，找到了一个旧手机，屏幕碎了，勉强能开机。
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号码。
他一个一个打过去。
大学同学说：“苏晚柠？好久没联系了，她怎么了？”
前同事说：“她辞职以后就没再联系过。”
最后一个号码，备注是“妈”。
他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有人接了，那边很吵，像在菜市场。
“谁啊？”
周砚白声音有点抖：“阿姨您好，我是苏晚柠的同学，她……”
那边很疑惑：“晚柠啊？她怎么了？”
周砚白攥紧了手机：“她……去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那边传来一句：“土豆多少钱一斤？”
不是对他说的。
“去哪了？这种事情你们同学帮着安排一下吧，我这边走不开，她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实在顾不上，麻烦你们了啊。”
然后电话挂了。
周砚白站在巷口，拿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他把她的墓地合同翻了出来。
是海城东边的那块公墓，朝向好，阳光足。
合同上签字的笔迹很轻，像是握笔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连墓地都是自己买的。
那天下着小雨，海城的公墓在山上，风很大。
墓碑上刻着苏晚柠的名字，生卒年月，下面是一行她生前写好的墓志铭：
【苏晚柠，你终于不用再疼了。】
周砚白站在墓碑前，穿着一身黑衣，没有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落在大衣上，落在墓碑上，把那行字洗得更清晰了一些。
他把一束绣球花放在碑前。
是蓝色的，她说过喜欢的颜色。
他蹲下来，手撑着碑面，额头低下去。
“苏晚柠。”他说，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下辈子，换我坐你后面。”
雨越下越大。
他没有走，就那样蹲着，像一尊石像。
我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
入目是一片灰色——灰色的天空，灰色的雨丝，灰色的墓碑。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拢不住的雾。
手穿过了自己的腿，什么也摸不到。
我死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我意外地平静。
然后我看见了周砚白。
他蹲在墓碑前，浑身湿透了，手里攥着一束蓝色的绣球花。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抖。
我想叫他：“周砚白。”
没有声音。
我的嘴唇在动，但没有任何振动从喉咙里传出来。
我的声音像被扔进了一个没有空气的地方，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想伸手碰他，手指穿过了他的肩膀，什么也没碰到。
我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雨珠。
可他看不见我。
小说《此后山海无回音》 第12章 试读结束。
完整版《此后山海无回音》周砚白苏晚柠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