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把摄影机关闭，勉强扯出一个笑：“采访结束，我该走了。”
“苏晚柠，你就要回海城了吗？”他叫住我，也站起身。
我点点头：“是啊，我的事已经做完了。”
周砚白语气有些沉：“难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问那一句话？”
我背对着他，没转身：“对，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叹口气说：“苏晚柠，别走了。”
我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新房刚交付，还没装修。”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是学室内设计的，正好帮我做设计，我包吃住。”
我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周砚白，我……”
“你不是说室内设计没有直播赚钱多吗？”他打断我，“我给你比直播更高的报酬，留下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想说我没有时间了，我的身体撑不了太久，我连墓地都买不起，哪来的精力给你做设计？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
我听见自己说好。
像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他没有笑，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拿外套：“走吧，带你去看看房子。”
新房在北京三环，是个大平层，落地窗能看见整个国贸。
周砚白把钥匙递给我：“随便看，按你的想法来，不急。”
我握着钥匙，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这是他的家，他让我来设计他的家。
量尺的时候我格外认真，每一个尺寸都反复核对，每一处细节都记在本子上。
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作品了。
我想把它做好，哪怕这个家的女主人不会是我。
周砚白全程没怎么说话。
我量客厅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我量卧室的时候，他坐在飘窗上看手机。
我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高中那三年。
从新房出来，周砚白在附近给我找了间短租公寓，朝北，窗户对面是另一栋楼的灰墙。
晚上，我坐在书桌前回复许月：“他说，跟您已经结束了，不会回头。”
对面沉默片刻，消息突然涌来。
“不可能！他不回头是因为还怨我，只要他知道我回来了，一定会回头的！”
我不知如何回应。
最后她发来一句：“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对话框安静了。
次日清晨，阳光很好，我约了周砚白一起去现场复尺。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女人，长发，驼色大衣，手里拿着户型图，正低头看什么。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也很刺眼。
“你就是砚白请的设计师吧？你好，我是林薇。”
小说《此后山海无回音》 第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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