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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脸色惨白的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屋里很吵。
几个工人正拿着大锤,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砸墙。
那是向阳最好的一间房。
挑婚房的时候,我们早就将这里定下作为婴儿房。
傅衍之似乎比我更喜欢小孩,不定时的会给婴儿房添置一些东西。
我曾亲手贴上淡黄色的壁纸,买了一张原木的婴儿床,幻想着我们的孩子在里面安睡。
现在,壁纸被撕的粉碎,婴儿床被劈成了几块木板,堆在走廊上。
傅衍之的助理小林正站在一旁指挥。
“都小心点,这面墙打通,孟小姐的衣帽间要连着主卧。”
听到动静,小林转过头,看到我时愣了一下,但眼里并没有多少尊重。
“太太,您怎么回来了?傅总说您最近回娘家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声音很轻。
小林推了推眼镜。
“傅总吩咐的,孟小姐的衣服太多了,客房放不下,所以把这间空房改成衣帽间。”
空房。
我怀胎两个月的期待,在他们眼里,只是一间随时可以砸掉的空房。
我慢慢走上楼梯,每走一步,小腹就传来一阵坠痛。
走到那堆废弃的木板前,我停下了脚步。
地上躺着一双红色的手工小虎头鞋。
那是母亲熬了好几个通宵,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此时,鞋面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泥土脚印,原本栩栩如生的虎头被踩的变了形。
我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
“太太,别碰了,”小林皱着眉提醒。
“傅总说了,这些晦气的东西全扔了,免得脏了孟小姐的眼。”
晦气。
我母亲用命缝出来的爱,他说是晦气。
我没有理会小林,小心翼翼的捡起那双小虎头鞋,用袖口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泥土。
擦着擦着,眼眶突然一阵酸涩,但我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市医院发来的短信。
“沈女士,您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
“病人已转入普通病房。”
我将小虎头鞋贴在心口,站起身,走向主卧。
拉开抽屉,我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
然后,我摘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七年的婚戒。
走到傅衍之的书房,我将东西整齐的摆在他的红木书桌上。
最底下,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中间,是那枚折射着冷光的婚戒。
最上面,我放上了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沾着几滴血迹的流产手术单。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这座困了我七年的牢笼。
别墅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消毒水味。
市医院的病房里,母亲已经醒了。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心疼的伸出满是针眼的手。
“囡囡,去哪?”
我握住母亲的手,迎着窗外的阳光,轻轻笑了。
“妈,我们回家。
“这个家,我不要了,孩子,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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