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录音笔的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电流声。
接着，是赵主管极其清晰的声音。
“油漆泼得匀一点，别光泼门，墙上也给我写满。”
“那丫头工作我打听了，明天去她公司闹一通，把她饭碗砸了。”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没钱没工作，这老破小她守不住的。”
“等她签了抵债协议，拆迁款一下来，咱们几个兄弟，一人分两成。”
录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赵主管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眼珠子瞪圆了，嘴里的半截烟掉在裤裆上都没发觉。
“你……你哪来的录音？”
他猛地扑向桌子。
想要抢夺我手里的录音笔。
动作太大，直接带翻了那张折叠八仙桌。
桌上的玻璃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但门外一直守着的两个催收大汉，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
粗糙的大手勒得我锁骨生疼。
我用力挣，完全动不了。
被他们强行按着跪倒在地。
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一阵钻心的疼，血立刻把牛仔裤染红了一片。
张大妈和王大妈吓得尖叫一声。
“哎哟我的妈呀，打人啦！”
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大门。
还不忘顺手把防盗门从外面重重带上。
砰的一声，大门反锁。
客厅里只剩下我，两个大汉，还有喘着粗气的赵主管。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只剩下狰狞。
他从公文包夹层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上面盖着红色的钢印。
“你录音又怎么样？去告我啊！”
他把那份伪造的公证文书怼到我眼前。
“看清楚！担保人签字，陈阳！”
“白纸黑字，公证处盖章！你不交房，老子明天就送你进去坐牢！”
我被按在地上，膝盖的血流到地板上。
我仰起头，看着他。
“赵主管，为了这套房，你伪造公证，泼油漆，毁我工作。”
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赵主管极度兴奋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用力拍打我的脸颊。
“啪！啪！”
“小贱人，你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都是随便拿捏的蠢货！”
“没钱没势，你拿什么跟我斗？”
“老子弄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印泥。
强行扯过我的右手。
大汉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把我的大拇指往印泥里按。
红色的印泥沾满了我的指腹。
“按！”
赵主管抓着我的手，就要往那份抵债协议上戳。
就在距离纸面只有一厘米的时候。
我突然放弃了所有抵抗。
赵主管用力过猛，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往前栽倒。
我借着这个空档，左手飞快地探入被撕破的外套内兜。
“啪！”
一本红彤彤的小册子，被我抽出来。
带着风声，直接拍在赵主管那张油腻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惨叫一声。
红本子掉在地上，翻开。
我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赵主管，你看清楚。”
“这房产证上的名字，是谁？”
“这套房子，五年前我妈死的时候，我爸就过户给我了。”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你拿我爸签的废纸，抵我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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