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时候，他没再按门铃。
楼道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一声，两声，门打开，又关上。
我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了。
地上有一小片烟灰，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把烟灰吹散了。
收到沈逸辰第一束花是在签完协议第三天。
快递小哥按门铃，抱着一大束白玫瑰，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花放在门口，没拿进屋。
晚上花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也可能是保洁阿姨扔了。
第五天，他换了策略。
早上七点门铃响，开门没人，地上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豆浆和饭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你胃不好，记得吃早餐。”
我关上门，没碰那个袋子。
中午下楼扔垃圾，看见保温袋还在门口，豆浆已经凉了，饭团硬了。
我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沈逸辰的消息从没断过，每天早上准时发一条早安，晚上发一条晚安，中间穿插着各种日常——他今天见了哪个客户，中午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像我的猫。
我一条没回。
他来过公司两次，第一次带了下午茶，一整箱星巴克，前台小姑娘欢天喜地地接过去，跑进来问我：“姐，你老公来了，好帅啊！”
我说他不是我老公，以后他的东西别收。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什么都没带，站在大厅等我下班。
我走出电梯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墙边，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深灰色大衣，头发长了一些，刘海快要遮住眼睛。
他看见我，站直了身体。
“下班了？”
我没停步，直接往门口走。
他跟上来，走在我右边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前我们一起走路的时候他总是走我右边，说这样安全，车来他能挡着。
“我请你吃个饭，”他说，“就一顿，耽误不了太久。”
“不用。”
“那喝杯咖啡？楼下就有。”
“沈逸辰，”我停下来看着他，“你净身出户了，你所有的东西都在我名下，你现在应该操心的是怎么重新开始，而不是缠着我。”
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
“所以呢？你觉得你用那些东西买了我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我没想买你什么，我就想见见你。”
我看着他眼睛。
那双眼睛以前看我全是光，现在暗了很多。
“你见过了，”我说，“可以走了。”
我转身往前走，他没再跟上来。
但第二天，他又出现了。
这回换了个地方，在我家楼下。
他坐在花坛边沿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我走过来就站起来。
“这是最后的财产分割文件，有几页需要你补签一下。”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让我放松了警惕。
我接过来翻了一下，确实是文件。
从包里拿出笔准备签，翻到最后一页才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电影票。
是明天晚上的场次，我和他第一次约会看的那部电影，重映了。
“你——”我抬头看他。
他已经退后了两步，双手插兜，冲我笑了笑，笑得很小心，像怕用力过猛把什么震碎了似的。
“不看也没关系，”他说，“票我放那了，你想扔就扔。”
他把信封留在我手里，转身走了。
那张电影票我没扔，也没去。
第二天晚上我在家做报表，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是影院公众号发来的观影提醒，填的我的手机号，他买的票。
我没点开。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打开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不是沈逸辰的号，他以前那个号我拉黑了。
“姐姐，他来找你了吧？”
是晚年。
我没回。
她发来第二张照片，是医院B超单，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孕周那一栏写着12+。
紧跟着第三条：“他让我把孩子打掉，说不会认。”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后我打了几个字：“这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
发送。
她秒回了：“可是他说，只有你原谅他，他才愿意跟我谈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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