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何盛》完结版免费试读 《林远何盛》最新章节列表

赵小南进示教室的时候，嘴里还咬着半个包子。

豆浆夹在胳膊底下，病历本、笔、手机和一摞没来得及补完的化验单挤在怀里。走到门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神外住院医小群里，有人还在刷昨晚那台急诊。

【何盛术后怎么样？】

【听说昨晚急诊硬膜外，抢得挺险。】

【许主任主刀？】

【一助林远。】

下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个问号。

【哪个林远？】

赵小南差点被包子噎住。

他把豆浆放在最后一排桌上，用力咽下那口包子，抬头往前看。

示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治们坐前两排，有人翻病历，有人低头回病区护士消息。几个住院医挤在后面，白大褂里面还穿着昨天值班的皱衬衣。投影仪亮着蓝屏，屏幕中央转着一个小圈，像也没睡醒。

规培秘书抱着一叠表从前面走过，边走边说：“阶段反馈表先传一下，签字栏别空着。等会儿方主任要看。”

反馈表三个字落下来，赵小南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林远还没到。

赵小南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那台手术之后，他给林远发了好几条消息。

【远哥，急诊那台真是你？】

【你昨晚真上一助了？】

【你今天八点别迟到啊，反馈表今天要出。】

林远一条都没回。

按以前的林远，哪怕半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会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尤其是遇上今天这种场面，肯定会提前来，坐在后排角落，把病例资料翻得起毛。

可现在，八点差三分。

人还没影。

赵小南吸了一口豆浆，吸管插歪了，纸杯瘪下去一块。

旁边一个同级住院医凑过来，压低声音：“昨晚真是林远？”

赵小南含糊地说：“群里不是写了吗。”

“我知道群里写了。”那人往前排瞟了一眼，“问题是，许主任让他一助？你信？”

赵小南没答。

他也不太信。

或者说，他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把这件事想明白。

林远这个人，赵小南熟。

不坏，肯干，值班不躲事，写病历也认真。可神外不是靠认真就能站住的地方。看片慢半拍，急诊会诊容易慌，跟台时手也不够稳。前阵子规培阶段反馈，许主任那句“临场判断不足”，赵小南在门外都听见了。

所以昨晚群里说林远在急诊把一个清醒头外伤提前拎出来，还跟了急诊开颅，赵小南第一反应不是佩服。

是完了。

这事今天肯定要被全科拿出来问。

做错了要问。

做对了，也要问。

神外最怕的不是年轻医生不会，怕的是年轻医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

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小南抬头。

林远进来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白大褂，但眼下仍有通宵后的青色。头发洗过，没完全干，胸前的工牌晃了一下，塑料壳边缘有一道磨出来的白痕。

赵小南立刻朝他招手。

“远哥，这边。”

林远看过来，走到最后一排。

“你昨晚去哪儿了？”赵小南把另一杯豆浆推给他，“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林远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反馈表。

“手术后处理了一点记录。”

赵小南盯着他。

林远的声音不高，也不虚。

这不对。

以前林远遇到这种事，第一句多半是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回，太忙了。”或者先问：“群里怎么说？”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反馈表，像已经知道今天躲不过。

赵小南把声音压得更低：“你知道今天什么阵仗吗？”

林远翻开反馈表。

纸上印着规培阶段评价几个字，下面是几栏评分。

临床判断。

操作配合。

病历质量。

团队沟通。

带教老师意见。

原身的记忆在看见这些字时浮上来一点。

许峥办公室。

一张被退回的病程记录。

一句压着火的评价。

“你不是不认真，你是现场反应太慢。”

林远的指尖在“临床判断”那一栏停了一下。

赵小南凑过来：“你上次反馈表情况就不太好，今天本来要给结论。结果昨晚又出了那台急诊。方主任肯定要问，许主任也在，周老师也在。”

他说到周老师时，眼神往前排斜了一下。

周启明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面前摊着昨晚的手术记录，笔帽一下下点在纸边，声音很轻，却很规律。旁边的主治和他说话，他只“嗯”了一声，视线一直停在记录里的某一行。

林远顺着赵小南的目光看过去。

周启明。

昨晚赶到手术室门口的高年资主治。

在原身记忆里，周启明不算刻薄，但说话直，带教时尤其讨厌年轻医生找借口。原身被他说过最多的一句是：

“你先把自己该做的部分做扎实。”

周启明像是察觉到后排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排桌子碰上。

周启明没有笑，也没有点头，只把笔帽按回笔杆上，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赵小南肩膀一紧：“你等会儿别硬刚周老师。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你昨晚那台毕竟是许主任兜着的，别让人觉得你飘了。”

林远收回视线。

“我知道。”

赵小南还想说什么，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示教室里的声音低了一层。

许峥来了。

他换了常服外面套白大褂，头发还带着水汽，眼下青得更明显。昨晚连续两台手术的痕迹还留在脸上，额角有手术帽压出来的浅印。

他没有坐正中。

而是坐到第一排侧边，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

最上面是何盛的急诊记录和手术记录。

许峥坐下后，只抬眼看了一下后排。

视线从林远身上掠过，没有停太久。

但赵小南还是觉得后背发紧。

“完了。”他小声说，“许主任今天这个表情，是要拆人。”

林远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停在许峥手边那份记录上。

昨晚从急诊到CT，从CT到手术室，再到三号间手术台，每一步都被压成了纸上的几行字。

时间、诊断、处理、转归。

纸面永远比现场干净。

也永远比现场冷。

规培秘书把反馈表传到最后一排。

“林远，签一下到。”

林远接过笔，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落下时，他顿了一下。

原身的字比他年轻，笔锋更散。

他收住手腕，把最后一笔写得稍微轻了点。

赵小南看见了，愣了一下：“你字什么时候变好看了？”

林远把笔递回去：“昨晚写记录写顺了。”

赵小南张了张嘴，没想出怎么接。

这时，投影仪忽然黑了一下。

前面有人喊：“又断了。”

规培秘书弯腰去检查线：“昨天就这样，接口松了。谁帮忙看一下？”

一个低年资住院医起身折腾，屏幕亮了，又暗，最后还是停在蓝屏。

周启明皱眉：“不行就用白板，别耗时间。”

“方主任还没到。”秘书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保温杯盖子轻碰杯口的声音。

方明和走进来。

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半白，白大褂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手里拿着一个深色保温杯。看起来不像刚从手术室下来，倒像刚从病区查完一圈回来。

但他一进门，示教室里剩下的低声议论全停了。

方明和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还没连上的投影。

“不连了。”

规培秘书立刻把遥控器放下。

方明和坐到最前面，没有翻病例，先拿起了那叠阶段反馈表。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示教室里格外清楚。

林远看着他。

原身对方明和的记忆不多。

科主任，规培负责人，平时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示教室安静下来。他不会像许峥那样直接骂人，却更难糊弄。

方明和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住。

“林远。”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转到后排。

赵小南的豆浆吸管又瘪了一截。

林远站起来。

“在。”

方明和抬头看他：“昨晚没睡？”

“手术后处理记录，休息了一会儿。”

“何盛现在怎么样？”

林远回答：“术后暂时稳定，已转神外监护。瞳孔反应较术前改善，后续还要观察意识恢复和并发症风险。”

方明和点了点头。

“坐。”

林远坐下。

方明和合上反馈表，没有立刻谈何盛，反而把那张表放到桌面正中。

“今天本来是规培阶段反馈。”

示教室里没人说话。

“林远，你前一阶段评价不算好。”方明和声音不高，“临床反应、急诊会诊、术中配合，几项都有带教意见。按原计划，今天要给你一个明确结论。”

赵小南的手指攥紧了纸杯。

林远看着前方。

方明和继续说：“但昨晚出了何盛这台急诊。”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许峥、周启明，又落回林远身上。

“病人救回来了，这是好事。但病例救回来，不代表复盘可以糊过去。”

周启明放下笔。

许峥抬眼。

方明和把何盛的急诊记录推到桌前。

“这台病人，从急诊第一眼，到不等报告启动绿色通道，再到手术室提前接台，中间每一步都踩在边界上。”

他说到“边界”两个字时，后排几个住院医下意识坐直了些。

“做对了，是抢时间。”

“做错了，就是越权、插队、扰乱流程。”

示教室里很安静。

蓝屏投影还亮在前面，像一块没写字的冷色背景。

方明和看向林远。

“所以今天先不谈表扬，也先不谈处分。”

赵小南眼皮一跳。

林远却听懂了。

这不是表彰会。

也不是单纯问责。

这是审查。

审查昨晚的判断能不能成立，审查他这个人到底还能不能按原来的评价来放。

方明和拿起白板笔，递给规培秘书，又示意她交给林远。

“投影不用了。”

白板笔传到最后一排。

赵小南接过来时，手心都出了汗。他把笔递给林远，小声说：“远哥，稳点。”

林远接过笔。

笔身冰凉。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

主治、住院医、规培秘书、周启明、许峥、方明和。

这些目光和昨晚急诊大厅不同。

昨晚是时间追着人跑。

现在是人盯着他等。

林远站定，拔开笔帽。

白板很干净。

干净得像还没有发生过昨晚那场雨、那台急诊、那条差点断掉的命。

方明和靠在椅背上。

“林远。”

“在。”

“别背书。”

林远抬眼。

方明和看着他。

“讲现场。”

白板笔在林远指间停了一瞬。

然后，他在白板左上角写下第一行字。

1:37。

患者入急诊。

小说《让你规培，你教主任做开颅手术？》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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