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落下后，圆桌安静了一瞬。
服务生推着蛋糕车站在旁边，手还扶在车把上。
蛋糕不大。
白色奶油上点着几片柠檬干，中间插着一块小牌子。
“七周年快乐。”
下面是我和陆闻泽名字的首字母。
朋友们刚才还在说笑，这会突然找不到话了。
许清禾先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蛋糕，又看向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今天是你们纪念日。”
我嗯了一声。
陆闻泽的手还搭在许清禾椅背上。
他垂眼看着蛋糕牌，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蛋糕。
也知道我为什么今晚坐在这里。
服务生大概察觉到气氛不对，又问了一遍：“程小姐，现在上吗？”
我还没开口，刚才起哄的朋友先干笑两声。
“这也太巧了吧，七周年撞生日，双喜临门啊。”
另一个人跟着打圆场。
“是啊，清禾刚回国，一个人过生日也怪冷清的。”
“今夏，你应该不介意一起热闹热闹吧？”
我抬头看向陆闻泽。
我不想听朋友怎么圆场。
只想听他说一句，今晚是我们的纪念日。
哪怕他说改天再给许清禾补生日，我也能把刚才那口气咽回去。
可陆闻泽没有。
许清禾连忙摆手。
“不用，真的不用。闻泽，别麻烦了。”
她说着，眼神却停在那块小牌子上。
陆闻泽低声问她：“生日愿望还没许吧？”
许清禾怔住。
朋友们立刻又笑起来。
“闻泽都开口了，寿星就别推了。”
“对啊，不就是一块蛋糕吗？今夏这么大方，肯定不会在意。”
我手指蜷了蜷，隔着纸袋碰到那个硬硬的戒指盒。
那块蛋糕我提前一周确认过口味
还特意叮嘱服务生，牌子上的“七周年快乐”别写错。
来之前，我甚至想过，等他切下第一刀
就把婚戒推到他面前，问他明天要不要早一点出门。
可现在，蛋糕车停在许清禾身边。
后厨的灯照在奶油上，那块牌子还端端正正插在中间。
我把手从纸袋上松开，没有把戒指拿出来。
桌布边缘被我攥出一道浅浅的褶。
陆闻泽终于看向我。
“今夏，清禾今天刚好生日，别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
“那我们的七周年呢？”
陆闻泽顿了下。
“明天不是还要领证吗？”
“蛋糕只是个形式。”
我忽然接不上话。
他记得明天要领证，也记得今晚是七周年。
所以他不是忘。
他只是笃定，我会为了明天那张证，把今晚让出去。
服务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陆先生，那这块牌子……”
陆闻泽沉默了两秒。
许清禾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口。
“算了吧，闻泽，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
她越这么说，陆闻泽的神色越软。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终于开口。
“先换一下吧。”
声音不重。
却足够让我听清。
服务生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她只好把那块写着“七周年快乐”的牌子取下来
换成了后厨临时拿来的“生日快乐”。
许清禾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朋友们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催着点蜡烛，有人说寿星坐中间。
陆闻泽伸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蛋糕车把手。
他亲手把那只写着“生日快乐”的蛋糕，推到了许清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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