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随着电梯门打开，宋炽遥随着人流熙熙攘攘地往前挤。同事张婧挽着宋炽遥的手臂，嘟囔道，“今天好像又有哪个客户来我们公司参观了。平时这个点人就多，今天更挤了。”
午休结束后上电梯的同事不少，下午上班的时间差不多，以至于写字楼里并不少的电梯数量也显得有些拥挤。
电梯门打开，在前面的间隙间隐约看到他们公司市场部的李总在说话，“陆总，这边请，麻烦大家让一让啊让一让。”
张婧晃了晃宋炽遥的手臂，“遥遥，你看，那个好像就是今天的客户，这么年轻就当老板啦，还挺帅的。个子好高哦。”
宋炽遥手上还拿着中午刚买的咖啡，前后都是人，被挤得有点心烦意乱。要不是因为楼层太高，她宁愿爬楼梯。
当下的宋炽遥蹙了蹙眉，听张婧这么说就随意地往那个方向一瞥，也没有带着对帅哥的好奇。
因为上班这些年，心气早就被磨平了，她现在一整天恐怕只有上班打卡和下班打卡的时候才会心动。上班是怕迟到，下班是解放了。
可是就是这一眼，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像是被敲了一下警钟。
张婧所说的帅哥客户，是陆凌屿。这个她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男人。
宋炽遥的视角正好看到陆凌屿优越的侧脸，她看着这个穿着西装身高鹤立鸡群的男人，呆愣了两秒。
陆凌屿188的个头，在普通人里算很高了，加上他的长相不错，在人群里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而且旁边他们公司市场部的李总还在很卖力地吆喝，“麻烦让一让”。
在场的无论男女，都有意无意把目光落到了陆凌屿身上，有一说一，他确实在素人堆里很像明星。高就算了，皮肤还很白。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连发量，都很能打。
宋炽遥回过神来，立马移开了目光，下意识地就想躲避，她没再看陆凌屿，轻轻拉了拉旁边还在往前挤的张婧，“我们等下一趟吧。”
张婧想了想，说，“也行，那就等下一趟吧，这趟人实在是太多了。”
两个人嘴上说着往后退，可身后也是乌泱泱的人。
午休后的电梯间，前面的想出来，后面的想进去，谁都不让谁。宋炽遥和张婧被卡在中间，退了两步就退不动了，只能侧着身子等人群松动。
偏偏这时候，市场部的李民眼尖，一眼就在人堆里捞出了两张熟面孔。
“张婧，小宋，你俩也在这呢！”李总嗓门不小，隔着好几个人就喊开了，“别愣着了，帮忙维持一下秩序，让陆总先出来！这人挤人的像什么话。”
宋炽遥握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张婧反应快，率先扬起一个笑脸，胳膊肘暗暗碰了碰宋炽遥，嘴上已经甜甜地喊了一声：“李总。”
宋炽遥被那一胳膊肘碰得回过神，也只好跟着开口，声音尽量平稳：“李总。”
电梯里的人陆续往里走，过道总算松动了一些。
张婧见势就想撤退，拽了拽宋炽遥的袖口，笑着说：“李总，电梯来了，我们先上去——”
“诶，等等。”李民今天兴致却很高，他是个热心肠，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牵线搭桥，不管是业务还是人脉，逮着机会就要发挥。
此话一出，宋炽遥就知道完了，不能神隐了。
他伸手虚拦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男人殷勤介绍道，“陆总，这两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小张张婧，小宋宋炽遥，都是很能干的年轻人。”
然后又转回来，冲张婧和宋炽遥抬了抬下巴，“这位是今天来我们公司参观的陆总，做AI相关的公司的，年轻有为啊，后续和我们公司有些合作。”
陆凌屿本来没在意李民在说什么。
这种场合他一向如此，该握手握手，该点头点头，多余的话一句没有。李民在旁边絮絮叨叨介绍员工，他的神色也是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感。
直到——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
宋炽遥。
他顿了一下，看过来。
宋炽遥原本正垂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看了过来，她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了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炽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很冷的眼睛。从前的陆凌屿从不会用这般冷漠的眼神看她。
从前陆凌屿很黏她，以至于她都忘了陆凌屿其实本质上是个很冷的人。倒不是高傲，而是来自骨子里的疏离。
他现在看着她的样子，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好奇和打量都没有。
这个认知突然让宋炽遥心底里涌上丝丝难过。他们什么时候？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曾经那么近的人，最终离得比陌生人还要远。
宋炽遥率先移开了目光，看了眼李民，又看向陆凌屿，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脸上的表情却端得很稳。
“陆总好。”
这几年她别的没学会，藏情绪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宋炽遥。”
陆凌屿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清冷，低沉。只是这一次，不带丝毫感情。
李民一听，眼睛亮了：“你们俩之前认识吗？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李民一拍他的大脑壳，“小宋也是清北大学毕业的，和陆总您一个学校的。这——认识也不奇怪嘛！诶，对了，小宋你是哪届的？”
宋炽遥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在抠地。
能不能别说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应付，陆凌屿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不认识。”
三个字，清清冷冷，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说完就没打算再多停留一秒。
李民愣了一下，但多年的职场打磨让他无缝衔接地接上了话：“噢噢，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你们年纪好像也差不多，还是一个大学的——”
陆凌屿没有接茬。
他甚至没有再看宋炽遥一眼，抬腿就往外走了。
李民的话卡在半截，只好干笑了两声，快步跟了上去。
宋炽遥呆呆地望着陆凌屿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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