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鬼在修仙界混成公务员第一章灾难开局,
专业不对口“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叫林小满,不叫林、小、满!”我扯着嗓子吼,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那张皱成菊花的老脸上。老头捻着山羊胡,
眯眼打量我手里那张录取通知书。纸是上好的宣州熟宣,盖着朱红大印,
字是工工整整的楷书。问题是,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林小满”三个大字。
“可这上头……”老头手指戳戳名字。“笔误!绝对是笔误!”我急得跳脚,
“我报名填表时写的是潇洒的行书,草字头下面一个完,林小完!
肯定是登记那厮眼神不好使,给我抄成了满!”老头慢悠悠从抽屉里又摸出一本册子,
哗啦啦翻到某一页,指尖顺着往下滑。“丙午年,癸巳月,初七。青州府,清河县,林家村。
林小完,年十八,灵根检测:下品杂灵根,五行缺火,灵值三。”他顿了顿,抬眼,
“是你不是?”“是我是我!”我猛点头。“那就对了。”老头合上册子,
“录取是按灵根和灵值排的,名册上登记成什么,录取通知就写什么。
林小满——”他故意加重那两个字,“你就是林小满。”我眼前一黑。
穿越到修仙界第十八年,寒窗苦读——不对,是寒窗苦练——整整十二年,
终于踩着及格线考进了修仙界最末流的“青州府属初级修仙学府”。
结果录取通知书上名字给写错了?这感觉就像你苦练十年武功,终于考上六扇门,
结果入职第一天,腰牌上刻着“零零狗”。憋屈。老头看我一副要厥过去的模样,
总算收了戏谑神色,挥挥手:“行了行了,名儿错了不打紧,学号对就成。丙午届,丁字班,
学号七十三。赶紧去后山‘清秽司’报到。”“清……清什么司?”我没听清。“清秽司。
”老头提笔在通知书上唰唰批了几个字,塞回我手里,“就是处理学府日常杂秽之物的地儿。
你小子灵根太差,五行还缺火,攻伐类的术法学不了。府里讲究人尽其用,你这种属性,
最适合去清秽司。”我低头看批注,就俩字:收容。收容你大爷!我想学的是御剑飞行,
是呼风唤雨,是炼丹画符!谁要毕业后去掏大粪……等等,修仙界有粪可掏吗?
“那个……前辈,”我试图挣扎,“清秽司具体是干什么的?
”老头已经低下头拨弄算盘珠子,闻言头也不抬:“什么都干。学府里所有没人要的麻烦,
见不得光的脏事,说不出口的污糟,都归清秽司管。简单说——”他终于撩起眼皮,
那眼神意味深长,“就是修仙界的阴沟。”我捏着通知书,站在人来人往的学府前广场,
感觉二月里的冷风直往脖领子灌。广场中央立着块巨大的汉白玉碑,
上面刻着本届新生光荣榜。甲字班那些天灵根、单灵根的天之骄子们,名字熠熠生辉,
面跟着他们的录取院系:剑道院、符箓院、丹鼎院、御兽院……光听名字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我,林小完——现在被迫改名叫林小满——学号丁字七十三,归宿是:清秽司。
碑上最后一行小字,像句嘲讽的注脚。我深吸一口气,把通知书胡乱塞进包袱,
转身朝后山走。行,阴沟就阴沟。是金子,在阴沟里也能发光。是屎壳郎,
在阴沟里也能推粪球。我林小完……呸,林小满,认了。第二章入职第一天,
撞上鬼打墙后山和前面学府的画风截然不同。前山琼楼玉宇,仙气缭绕。后山荒草萋萋,
乌鸦乱叫。我顺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泥巴路往里摸,越走越荒凉。
路边开始出现歪七扭八的坟头,有些墓碑都裂了,上面字迹模糊不清。风穿过枯树枝,
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声,像谁在哭。我心里发毛,加快脚步。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
眼前总算出现个院子。院墙是土坯垒的,塌了半边。两扇木门掉了一扇,另一扇斜挂着,
风一吹就吱呀呀响。门楣上挂块破木匾,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差不多了,
勉强能认出“清秽”俩字,第三个字只剩一点痕迹。我站在门口,犹豫三秒,抬腿迈过门槛。
院子比外头看着还破败。正中一口井,井沿长满青苔。左手边一排矮房,窗纸全破了,
黑洞洞的。右手边倒是有间大屋,门虚掩着,里头透出点昏黄的光。我清清嗓子,
喊了声:“有人吗?”没人应。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我走到大屋门口,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条长凳,
一个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书架。桌上点着盏油灯,灯芯噼啪爆了一下。灯旁趴着个人。
看背影是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头发花白稀疏,用根木簪草草挽着。
他趴那儿一动不动,我差点以为他死了。“那个……前辈?”我小声喊。老头肩膀动了动,
慢吞吞直起身,转过头。一张老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眼睛浑浊,眯着看我。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通知书上。“新来的?”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是。学生林小……满,丁字班七十三号,前来清秽司报到。”我把通知书双手递上。
老头没接,只用下巴指了指桌子:“搁那儿。”我放下通知书。他这才伸手拿过去,
凑到灯下眯眼看。看了半晌,嘟囔一句:“丙午年的……十八年了啊,总算又来一个。
”我一愣:“前辈,咱们司……人很少?”“以前多。”老头把通知书随手扔回桌上,
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半块硬邦邦的烙饼。他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
嚼得嘎嘣响,“后来都走了。调走的调走,辞退的辞退,死的死。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后背一凉。“那现在……”“现在,就我,和你。
”老头咽下饼,舔舔手指,“我姓陈,叫我老陈头就成。你是七十三号,以后就叫你小七。
”得,名儿又被改了。“陈前辈,”我试图争取一下,“我叫林小满,
您叫我小满就……”“小七。”老陈头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在清秽司,只有编号,
没有名字。以前那些人都这么叫过来的。”我闭嘴了。老陈头吃完饼,拍拍手上的渣,
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还有点驼背,但站起来那一下,莫名让我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规矩不多,三条。”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第一,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第二,
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多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一字一顿。“子时之后,别出这扇门。”我下意识看向那扇破木门,外头天色正迅速暗下来,
最后一缕夕阳沉下去,院子里瞬间阴冷许多。“为、为什么?”“不为什么。
”老陈头转身从墙角拎出两盏灯笼,递给我一盏,“点上,跟我走。开工了。
”我手忙脚乱点燃灯笼里的蜡烛。老陈头已经提着他的那盏,佝偻着背,慢悠悠往外走。
我赶紧跟上。出了大屋,天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见几颗。
两盏灯笼是唯一的光源,在风里晃晃悠悠,在地上投出两个飘忽不定的光晕。
老陈头领着我绕到院子后面。那是一片乱葬岗。密密麻麻的坟包,有些有碑,
有些就一个土堆。不少坟头塌了半边,露出里头黑乎乎的洞。夜风吹过,野草簌簌响,
夹杂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我腿肚子有点转筋。“咱、咱们来这儿干什么?”“清秽。
”老陈头言简意赅,走到一个塌了一半的坟包前,把灯笼插在旁边的树杈上,
从怀里掏出把短柄铁锹,开始铲土。我愣愣看着。他铲了几锹,回头瞪我:“愣着干什么?
那边,那个坟,看见没?塌得最厉害那个,去把塌下去的土填回去,捡点石头加固一下。
别让里头的骨头露出来。”我头皮发麻:“骨、骨头?”“废话,坟里不埋骨头埋什么?
赶紧的!”我硬着头皮,走到他指的那个坟包前。这坟塌了有三分之一,露出个黑窟窿。
我凑近,用灯笼往里一照——一具白骨歪在里头,骷髅头上两个黑窟窿正对着我。
我“嗷”一嗓子,往后蹦了三尺远。老陈头在那边骂:“瞧你那点出息!
死人骨头有什么好怕?活人才可怕!”话是这么说,可我两条腿不听使唤,直打哆嗦。
但老陈头已经不再理我,自顾自埋头铲土。夜色里,只有铁锹铲进泥土的沙沙声,
和他偶尔的咳嗽声。我咬咬牙,捡起他扔给我的另一把短锹,学着样子开始填土。土很凉,
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气和……说不出的味道。我尽量不去看那个黑窟窿,
可眼角余光总忍不住瞥过去。那骷髅头似乎一直在盯着我。我加快动作,
把塌下去的土推进去,又去周围找了些石块,胡乱垒在坟堆边缘。干得气喘吁吁,
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就这么干了一个多时辰。老陈头填好了三个坟,我勉强搞定一个。
手上磨出了水泡,腰酸背疼,浑身是土。“行了,今儿就到这儿。
”老陈头把铁锹往肩上一扛,拎起灯笼,“回。”我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
夜风更冷了,吹得我汗湿的后背冰凉。快走到院子时,老陈头忽然停下脚步。“听见什么没?
”他低声问。我侧耳听。除了风声,似乎……真有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小孩子在哭。
又像是女人在哼歌,调子幽幽的,断断续续,从院子左手边那排黑洞洞的矮房里飘出来。
我寒毛倒竖:“前、前辈,那屋里……”“以前是停尸房。”老陈头语气平淡,
“后来废弃了。”停尸房?废弃了怎么还有声音?那哼唱声越来越清晰,调子古怪,
听不出是哪里的民谣,但莫名的哀戚。而且,声音在移动。从最左边那间,慢慢往右边来。
一间,一间,越来越近。我死死盯着那排黑屋。忽然,最右边那间的破窗户里,
似乎有白影一闪而过。“前……”“别出声。”老陈头打断我,手按在我肩膀上。
他手劲极大,捏得我生疼。哼唱声停在了最右边那间屋子门口。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拖着地走的声音。吱呀——那扇破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第三章夜半歌声与新手任务我心脏跳到嗓子眼。老陈头的手还按在我肩上,力道没松,
但能感觉到,这老头也绷紧了。门缝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拖沓的脚步声真切切地传出来,一步,一步,朝着门口来。灯笼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老陈头却低喝:“别动!”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哼唱声又响起来。
这回更近了,就在门后,隔着一道破门板,几乎贴着我们。我屏住呼吸,脑子里一片空白。
穿越前我也算是个无神论者,可穿越到修仙界这十八年,稀奇古怪的事听了不少。
眼前这情况,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对劲。那调子幽幽怨怨,听得人心里发毛。歌词模糊不清,
只反复听见一句:“……回不来呀……回不来……”忽然,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风声,还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僵持了大概有十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门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往屋里去,渐渐远了。
又过了一会儿,哼唱声彻底消失。那排黑屋重归寂静,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老陈头的手松开了。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前、前辈,那是什么?”“秽物。
”老陈头拎起灯笼,转身往大屋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以前死在停尸房的孤魂,
执念不散,成了地缚灵。每晚子时前后会出来游荡一会儿,唱会儿歌,不害人。”不害人?
刚才那架势,差点把我魂吓飞!“那、那就不管她?”“管不了。”老陈头推开大屋的门,
把铁锹靠墙放好,“执念太深,又没害过人,没法强行超度。留着呗,
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人来。”他顿了顿,回头看我一眼,橘皮老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促狭?
“习惯就好。以后你晚上出活,经常能碰见。别搭理她,她也不搭理你。”这叫哪门子安慰!
我跟着进了屋,老陈头已经坐回桌边,从角落一个破瓦罐里倒出两碗浑浊的液体,
推给我一碗。“喝了,安神。”我接过碗,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混杂着香灰和某种草木灰的气息。捏着鼻子灌下去,一股热流从喉咙滚到胃里,
随后蔓延全身,惊悸的心跳总算平复些许。“刚才那是清秽司日常之一:安抚地界。
”老陈头自己也喝了那碗药汤,抹抹嘴,“后山这片乱葬岗,
埋的大多是横死的、无主的、或者生前有执念的。阴气重,容易滋生秽物。咱们的活儿,
就是定期打理坟茔,别让尸骨曝露,也别让阴气郁结得太厉害。至于那些已经成型的秽物,
只要不闹出大事,就井水不犯河水。”我听得一愣一愣:“那……要是闹出事呢?
”老陈头浑浊的眼睛瞥我一下,没回答,反而问:“你灵根检测,灵值多少?”“三。
”“五行呢?”“杂灵根,金木水土都有点,缺火。”“缺火……”老陈头咂咂嘴,
“阳气不足,难怪怕鬼。”我脸一热,想反驳,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怂样,没底气。
“不过灵值三,倒也不算最差。”老陈头从桌底下摸出个积满灰尘的木箱,打开,
里头是几本破破烂烂的书册,还有几个瓶瓶罐罐。“清秽司的活儿,靠的不是多高的修为,
是胆大、心细、懂规矩,还有——”他拿起一本封皮都快掉光的册子,扔给我。“认得字吧?
自己看。这是《清秽司规仪及常见秽物应对纪要》,前辈们留下来的。
看完你就知道咱们到底干什么,怎么干。”我接过册子,拍掉上面的灰。封皮上字迹模糊,
勉强能认。翻开第一页,墨迹洇染,但内容大致清晰。开头就是一行大字:清秽司,
掌学府一应阴秽杂事,镇地脉,抚亡灵,驱邪祟,保清净。下面分门别类,
列了各种“秽物”的等级、特征、应对方法。最低等的是“游秽”,就是刚才那种地缚灵,
执念不深,活动范围有限,一般无害,定期安抚即可。往上有“怨秽”,含怨而死,
有一定攻击性,需以特定方式化解怨气。再上是“厉秽”,凶得很,能害人,
必须清除或镇压。最厉害的叫“灾秽”,一旦成型,为祸一方,那得上报学府,
请高阶修士出手了。册子里还记载了一些基础的“净秽”手法,比如用特制的香灰画界,
用符水泼洒,用桃木钉镇位等等。看上去不难,但对灵力要求极低,
甚至有些纯粹是技巧和仪式。我翻了几页,看到后面还有记录历年处理过的大事件。
什么“丙申年,藏书阁古籍生蠹妖,啃食典籍无数,司内三人合力以丹砂烟熏之法驱除”,
什么“癸卯年,后山寒潭水秽泛滥,溺毙灵兽三头,以纯阳阵法封潭三月”……越看越觉得,
这清秽司,像个修仙界的“特殊环卫部门”兼“非正常事件处理中心”。“看明白了?
”老陈头问我。“大概……明白了。”我合上册子,“就是处理各种阴间脏活累活呗。
”“话糙理不糙。”老陈头居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但小七,你得知道,
这活儿,重要。学府前山那些光鲜亮丽的楼阁,那些天之骄子能安心修炼,
靠的就是后山这片地界干干净净。阴气不外泄,秽物不闹事,地脉平稳。这,
就是清秽司存在的意义。”他站起身,捶捶腰:“今儿就到这儿。西边那间厢房归你,
自己收拾。明天开始,晚上跟我出工,白天补觉,有空就把那册子吃透。七天后,
有任务给你。”“什么任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陈头摆摆手,吹熄了他那盏油灯,
屋里只剩下我这一盏的光,“记住规矩,子时之后,别出门。”他佝偻着背,走进里间,
关上了门。我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捧着那本破册子,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听着远处隐约又飘来的、幽幽的哼唱声。这就是我的修仙生涯开局?说好的御剑乘风来,
除魔天地间呢?怎么就成了个修仙界保洁兼保安?我长叹一口气,吹灭油灯,
摸黑走向西厢房。房间久无人住,一股霉味。我简单擦了擦炕上的灰,和衣躺下。很累,
但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个塌坟里的骷髅头,就是停尸房门口的哼唱声,
就是老陈头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十八年苦修,就为这个?不甘心。可再不甘心,
录取通知书上“收容”那俩字,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我翻了个身,瞪着黑洞洞的房梁。
行,清秽司就清秽司。老陈头说,这活儿重要。那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重要。
先从这“阴沟”里,活下去再说。第四章第一个独立任务接下来七天,
我过上了昼夜颠倒的日子。白天,窝在屋里研读那本《清秽纪要》,或者补觉。
那册子内容庞杂,从辨认不同坟头的风水格局(防止聚阴),
到调配简单的驱秽药粉(多用雄黄、朱砂、艾草等寻常之物),
再到一些基础的安抚亡魂的仪式步骤(其实更像跳大神),五花八门。晚上,
跟着老陈头出工。内容大同小异:巡视后山乱葬岗,查看有无新塌的坟,
填补加固;检查几处容易滋生阴秽的“阴眼”,
撒上特制的香灰;偶尔遇到一两个新成型的、懵懵懂懂的“游秽”,
按照册子上记载的“安魂引”,用柳枝条沾了符水,
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引导它们回到自己的“地界”。那停尸房的女鬼,
果然每晚子时前后都会出现,哼着那支哀戚的调子,在几间破屋之间游荡。遇到我们,
她有时会停一下,黑洞洞的眼眶似乎“看”我们一眼,然后继续飘走。果真如老陈头所说,
互不打扰。我开始慢慢习惯这种诡异的日常。甚至能一边填土,
一边琢磨册子上某个步骤的用意。第七天晚上,老陈头没让我拿铁锹。他递给我一个小布包,
里面装着几样东西:一包混合香灰,一小瓶符水,一根缠着红线的桃木枝,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今晚你自己去。”老陈头蹲在门槛上,抽着一杆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地点在乱葬岗东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有个新坟,
埋了不到七天,坟头土是新翻的,很好认。”我心里一紧:“我自己去?干什么?
”“那坟里的主,有点不安分。”老陈头吐了个烟圈,“头七回魂,怨气郁结,
有化成‘怨秽’的苗头。你去给它‘顺顺气’,按册子上第三篇第七节‘新丧安魂法’来做。
东西都给你备齐了。”我手有点抖:“前、前辈,我才来七天……”“七天了,
该见见的都见了,该学的也学了。”老陈头敲敲烟杆,“清秽司的活儿,光看不行,得动手。
怎么,怕了?”我嘴硬:“不怕!”“不怕就快去。”老陈头挥挥手,“子时前弄完回来。
记住步骤,别出错。错了,轻则惊扰亡魂,重则……嘿嘿,你自己掂量。
”最后那声“嘿嘿”,让我后脖颈发凉。但我没退路。咬咬牙,抓起布包,拎上灯笼,
一头扎进浓黑的夜色里。路已经走熟了。绕过几个荒坟,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
东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很好认。树下果然有个新坟。土还是湿的,
坟前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只插了根粗糙的木棍,
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赵四之墓。我放下灯笼,打开布包,先取出那包混合香灰。
按照册子记载,得绕着坟头撒一圈,形成“净界”,隔绝内外阴气,
防止安魂时被其他游秽干扰。我捏起一撮香灰,开始撒。手有点不稳,灰撒得断断续续。
夜风吹来,灰粉飘起,呛得我咳嗽两声。忽然,灯笼里的烛火猛地一晃。我抬头。没风啊。
烛火又晃了一下,这次更剧烈,火苗被压得低低的,几乎熄灭。四周温度,似乎下降了些。
我汗毛竖起来,加快动作,勉强把香灰圈撒完。然后掏出那小瓶符水,
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册子上说,施术者需以阳气含符水,诵安魂咒。很苦,很涩,
还有股腥气。我面朝坟头,站定,开始背诵那拗口的“安魂引”:“荡荡游魂,
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今请山神,五道游路将军……收魂附体,
助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到一半,
含在嘴里的符水得喷出去,喷向坟头。我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喷——“噗!”水雾散开。
几乎同时,坟头的土,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真真切切,从里面鼓起来一小块,
又落下去。我呼吸一滞,咒语差点忘了。烛火疯狂跳动,拉长又缩短,
将我扭曲的影子投在坟堆和背后的老槐树上。四周响起极细微的、仿佛泥土松动摩擦的声音。
咕噜。一声闷响,像是……叹气?我头皮发炸,但还记得步骤。下一步,取桃木枝,蘸符水,
在坟前虚空画“安魂符”。我哆嗦着手,拿起缠着红线的桃木枝,伸进符水瓶里蘸了蘸,
然后对着坟前的空气,开始画那个复杂扭曲的符文。一笔,两笔……第三笔刚画到一半。
“砰!”坟头正中央,猛地炸开一小块!一只青黑色、干枯见骨的手,破土而出,五指箕张,
直直对着天空!“嗬——!”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和怨愤的低吼,从地底传来!
我“嗷”一声,桃木枝脱手飞了出去,人往后一**坐倒在地。
那只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然后狠狠拍在地上,支撑着,似乎想把底下的身体也拽出来!
坟土簌簌滑落。完了完了完了!搞砸了!这哪是“有点不安分”,这分明是要尸变啊!
我连滚带爬想去捡桃木枝,手脚却不听使唤。灯笼被打翻了,烛火熄灭。唯一的光源消失,
四周陷入浓墨般的黑暗。只有那只青黑的手,在漆黑的背景上,格外刺眼。
冰冷的、带着浓郁土腥和腐败气息的阴风,从坟的裂口汹涌而出,吹得我透骨寒。
那低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坟土被大片顶开,一个模糊的、漆黑的头颅轮廓,
正挣扎着要钻出!跑!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可我刚撑起身,手腕突然一紧!
一只冰冷、僵硬、沾满湿泥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第五章绝境与急智寒气顺着脚踝瞬间窜遍全身,我半边身子都麻了。那手的力气大得吓人,
像铁箍一样收紧,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剧痛让我惨叫出声。漆黑中,
只能看到那只破土而出的手臂,以及更深处,
一双逐渐亮起的、猩红色的光点——那是它的眼睛!浓烈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
带着血腥和泥土的腐朽味道,冲得我头晕目眩。安魂失败了,而且可能因为我的笨手笨脚,
**得这东西提前爆发,怨气更盛!跑不掉!要被拖进坟里了!
极度的恐惧反而让我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求生的本能像野草一样疯长。不能死!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好不容易摸到修仙的门槛,哪怕是阴沟里的门槛,
也不能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乱葬岗,成为下一个“秽物”!桃木枝掉了,符水洒了,
香灰圈……对,香灰圈!册子上说,完整的香灰“净界”能暂时隔绝内外,困住秽物,
也能保护施术者!我刚才撒的圈断断续续,肯定有缺口!我眼睛在黑暗里急速搜寻。
灯笼倒在不远处,烛火还没完全灭,奄奄一息的一点微光,勉强映出地面。我撒的香灰圈,
就在我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但靠近我脚踝的位置,有一处明显的、一尺多长的断裂缺口!
而抓住我的那只鬼手,正好从缺口外伸进来!缺口!那就是它的突破口,也是我的生机!
我左手被制,右手还能动。我拼命伸长右手,去够掉在附近的布包。
布包里有备用的一小包香灰!指尖碰到粗布了!再一点,再一点!鬼手猛地又是一拽,
我整个人被拖得向前滑了半尺,离那坟坑裂口更近!腥臭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那漆黑的头颅已经探出一半,干瘪的面皮贴在骨头上,咧开的嘴里是参差不齐的黑牙。
右手终于抓住了布包!我胡乱扯开系带,摸到那个小纸包,用牙齿撕开一角,顾不上许多,
将里面剩余的香灰,朝着我脚踝和鬼手连接处,以及那个圈子的缺口,狠狠一扬!噗!
香灰大部分撒在我和鬼手上,也有一部分落在缺口处的泥土。“嗤——!
”抓住我脚踝的鬼手,瞬间冒出大量白烟,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
那东西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手猛地松开了!就是现在!我手脚并用,连滚带爬,
拼命向后蹭,彻底滚进了香灰圈的内侧。同时右手抓起地上散落的、我之前掉落的桃木枝,
也顾不得脏,用尽全身力气,蘸着地上泼洒的符水残迹,朝着那个一尺长的香灰缺口,
凌空急速补画!脑子里拼命回想册子上的符文,手上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最后一笔落下!
无形的屏障似乎微微一震。那刚从坟里挣扎出来的、半截身子的黑色人影,
正嘶吼着扑向缺口,却“砰”一声,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被弹了回去,
摔在它自己的坟坑边。它爬起来,更加狂暴,用身体、用鬼爪,
疯狂撞击着香灰圈形成的无形屏障。每撞一下,地上那圈淡薄的香灰就闪烁一下微光,
颜色似乎黯淡一分。这东西力气太大了!这临时补全的、用料不足的净界,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符水没了,桃木枝效力一般,香灰也快耗尽了。难道要等它破界而出,把我撕碎?
我背靠着冰冷潮湿的老槐树树干,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眼睛死死盯着圈外疯狂撞墙的黑色怨秽。借着远处那一点将熄的灯笼微光,
能看到它猩红的眼睛,充满了暴戾和怨恨。怨气……对,册子上说,对付怨秽,
最根本的是化解其怨气。安魂法失败,是因为我没找准它的怨结所在?或者,力度不够?
这赵四,因何而死?为何怨气这般重?我目光急速扫过简陋的坟堆,那根当做墓碑的木棍,
上面炭写的“赵四”二字。一个无名的、草草埋葬在乱葬岗的人……他的怨,会是什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脑海。很冒险,但现在别无他法。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恐惧,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甚至带上一点呵斥的意味,对着圈外那东西喊道:“赵四!
”撞击屏障的动静,停顿了一瞬。那双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我。“赵四!看看你自己!
”我指着它,尽量不让声音发抖,“曝尸荒野?不得安宁?这就是你想要的?
”它发出一声低吼,似乎有些疑惑,但怨气未减。“我知道你有冤屈!有怨恨!”我继续喊,
同时脑子里飞快编造,“但人死灯灭,阳世恩怨已了!你滞留此地,化为邪祟,
害不了你的仇人,只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嗬……仇……人……”沙哑、破碎、仿佛两块骨头摩擦的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
它似乎能听懂,怨气翻腾得更厉害。“想想你的家人!”我话锋一转,开始胡诌,
“你若真有灵,就该知道,你的妹妹还在家等你托梦!你的老母亲,眼睛都快哭瞎了!
你在这里作祟,惊扰四方,损的是你自己的阴德,苦的是你在世的亲人!她们若知你如此,
该有多痛心!”我根本不知道这赵四有没有妹妹,有没有老母。
但乱葬岗埋的多是贫苦、孤独之人,这类说辞,或许能触动某些执念。果然,
那黑影的动作慢了下来。它似乎“听”进去了,歪着头,猩红的眼睛闪烁不定,
身上的黑气不再那么狂暴地冲撞,而是开始盘旋、收缩。“放下怨恨,自有阴差引你入轮回!
”我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劝慰,“早日投胎,来世或许能享安乐。若执迷不悟,
待天明鸡鸣,阳气复苏,你这点残魂,立时就要灰飞烟灭!赵四,你想清楚!”最后一句,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黑影彻底不动了。它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青黑枯槁的手。
周身的黑气和怨念,如同退潮般,一丝丝收敛、消散。那双猩红的眼睛,光芒也逐渐黯淡,
最终熄灭,变回两个空洞。“娘……妹妹……”它发出模糊的、含混的呓语,
充满了痛苦和悲伤。然后,它转过身,蹒跚地、一步一步,走回那个被它自己撑开的坟坑。
黑气缭绕,泥土自动合拢,将它缓缓吞没。最后,坟头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个不大的裂口,
以及周围一片狼藉。香灰圈的光芒,彻底熄灭。地上那一圈灰白色的痕迹,
也悄然消散在夜风中。我瘫软在地,背靠着老槐树,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手脚冰凉,不住颤抖。不是冷的,是吓的,也是脱力的。过了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色,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我挣扎着爬起来,
捡起熄灭的灯笼,收拾好散落的东西,踉踉跄跄,朝着清秽司小院的方向走去。推开院门时,
老陈头正蹲在井边打水洗漱。他看我一眼,我脸色惨白,浑身泥土草叶,走路发飘。“还行。
”老陈头把水瓢扔回井里,淡淡道,“坟头裂了,但魂安了。东西也没丢。就是你这模样,
跟被十八个女鬼撵了十里地似的。”我没力气回嘴,一**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
老陈头走过来,丢给我一个粗瓷碗,里面是温热的、带着药味的汤水。“喝了。安魂汤,
加了料,给你压惊定神。”我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一股暖流蔓延开,
四肢百骸的冰冷和颤抖才慢慢平息。“我……我差点死了。”我哑着嗓子说。“知道。
”老陈头在我旁边蹲下,摸出旱烟杆点上,“清秽司的活儿,本就一脚阴间,一脚阳间。
你以为前头那些人怎么没的?”我沉默。“但你没死。”老陈头吐了口烟,“不仅没死,
还把事平了。用的法子虽然野,但有效。这就行了。”他站起身,用烟杆敲了敲我的头。
“记住今晚的感觉。记住你差点死掉,又自己挣回一条命的感觉。在清秽司,
以后这种感觉不会少。怕,没用。得想办法活下来。”“今天白天不用干活了,滚去睡觉。
晚上……”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别的什么。“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见见世面。”我心里一紧:“还、还有?”老陈头咧嘴,黄牙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这才哪到哪,小七。咱们清秽司的‘好活儿’,多着呢。”他背着手,佝偻着腰,
慢悠悠走回屋去了。我坐在门槛上,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碗。
晨风吹在身上,依旧很凉。但心里,那把差点被吓灭的火苗,似乎又颤巍巍地,
燃起了一点点。第六章井下的秘密我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才被老陈头踹门的声音惊醒。“起了,小七。吃点东西,准备上工。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爬起来,昨晚生死一线的惊悸还残留在骨头缝里。但肚子确实饿了,
闻到外屋传来的食物香味,咕噜噜直叫。饭是粗粮饼子配咸菜疙瘩,
还有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老陈头吃得稀里呼噜,我则食不知味,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尤其是那鬼手抓住脚踝的冰冷触感。“别想了。
”老陈头啃完最后一口饼,敲敲桌子,“干咱们这行,得学会把昨天的事留在昨天。
天天琢磨,没等秽物找你,你自己先把自己吓疯了。”我点点头,闷头喝粥。“今晚的活儿,
有点不一样。”老陈头抹抹嘴,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不去后山。去学府里面。
”我一愣:“学府里面?前山?”“嗯。内务院西边,靠近膳堂后墙,有口老井。
”老陈头压低声音,“那井,三个月前封了。封井的,是丹鼎院的人。”丹鼎院?
那可是学府里地位颇高的院系之一,专门炼丹制药的,里面的学子非富即贵,
导师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封一口井干嘛?“为什么封井?”“对外说是井水枯了,
还泛怪味,怕污染水源,就封了。”老陈头咧咧嘴,露出一个讥诮的表情,“可封井之后,
那一片就不太平。先是晚上路过的人总说听见井里有声音,像哭,又像笑。后来,
附近负责洒扫的杂役,有两个莫名其妙病了,症状一样,高烧不退,胡言乱语,
嘴里反复念叨‘井里有东西’、‘别看我’。丹鼎院派人去看过,开了几副安神清心的药,
人没好利索,反倒越来越虚。内务院管事没法子,报到咱们这儿了。”我听着,
后背又开始冒凉气:“又是……那种东西?”“十有八九。”老陈头站起身,
从墙角的破木箱里翻出几样新东西,摆到桌上。
一根比昨晚更粗、颜色暗红、带着天然螺旋纹路的桃木棍,顶端用银丝嵌着一个古朴的符文。
几张叠成三角、用朱砂画着复杂图案的黄色符纸。一个小巧的铜铃,铃身刻满细密的纹路。
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散发着辛辣气味的暗红色粉末。“这些是……”我拿起桃木棍,
入手沉甸甸的,比之前那根有分量多了。“对付硬点子的家伙。
”老陈头把符纸和铜铃塞进我怀里,自己拿起那包粉末,“这‘赤阳粉’,
是用雄黄、朱砂、烈阳草根等至阳之物混合炮制,专克阴寒秽物,
撒出去能烧得它们吱哇乱叫。省着点用,材料金贵。”“咱们今晚要下去?
”我看着那口“井”的描述,心里打鼓。“看看情况再说。先探明白底下是什么路数。
”老陈头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又递给我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罗盘,“这是‘探阴盘’,
指针平常不动,遇到阴秽之气,或者特殊地脉,就会转。转得越快,越邪性。拿着,
到时候跟紧我。”我接过罗盘,入手冰凉,非金非木,看不出材质。指针静止不动,
但总感觉它在微微颤动。夜色渐浓,我和老陈头换上深色不起眼的衣服,离开后山小院,
往前山走去。这是我第一次在“工作时间”进入学府前山区域。
白天热闹非凡的广场、气派的各院大殿、幽静的林间小道,此刻都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
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廊下摇晃,投出昏黄的光晕。我们绕开主路,专挑偏僻小径。
老陈头对地形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走。我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手里的探阴盘一直很安静。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
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饭菜混合泔水的味道。前面是一排高大但略显陈旧的屋舍,黑灯瞎火,
那是膳堂和内务院杂役的住处。老陈头在一堵高墙的阴影处停下,示意我噤声。墙的另一边,
就是他说被封的老井所在。我们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很快,看到了那口井。
井口不大,用厚厚的青石板盖着,石板上还压了两块巨大的条石。石板边缘,
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像是用朱砂混合某种东西画下的符咒,
但大半已经被磨损。老陈头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口周围的地面,又凑近石板缝隙嗅了嗅。
“有腥气,很淡。”他低声道,从怀里摸出探阴盘。罗盘一拿出来,那根一直静止的指针,
突然“滴溜溜”开始转动,起初缓慢,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成了一个小圈,疯狂旋转!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陈头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收起罗盘,示意我后退几步,
然后自己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将里面一些无色无味的液体,
小心翼翼倒在石板缝隙处。液体渗入缝隙,起初没动静。几息之后,
石板边缘那些暗红色的符咒痕迹,突然像被激活了一样,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闪烁了几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封印松动了,而且……”老陈头眯起眼,“下面不止一个。
”不
小说《我靠抓鬼在修仙界混成公务员》 **抓鬼在修仙界混成公务员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我靠抓鬼在修仙界混成公务员清秽司叶凌霄by喜欢白袋鼠的雷威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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