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闹钟刚响了一声,一只大手伸出被窝,“啪”地一声按灭。
贺铮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宽阔的后背暴露在冷空气里。
他套上一条黑色运动短裤。
光着膀子走到阳台。
两根手指捏着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阳台角落的狗窝里传来动静。
一头体型庞大的退役德牧钻了出来。
黑黄相间的毛发,耳朵竖得笔直,眼神警觉锐利。
它就是“战神”。
曾经是一名缉毒犬,身上背着三等功。
“走,下楼。”贺铮拍了拍它宽厚的脑袋。
战神立刻站直,摇了一下尾巴,乖乖跟在贺铮腿侧。
一人一狗下楼晨跑。
初秋的早晨透着凉意,风吹在身上泛起鸡皮疙瘩。
贺铮配速极快,战神紧紧贴着他的左侧膝盖,步伐一致。
这狗受过严格的军犬训练,绝对服从指令,从不乱吠乱跑。
五公里跑完。
贺铮额头见汗,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滴在锁骨上。
回到家也才七点。
战神自己去水盆边喝水,贺铮进了浴室。
冷水当头浇下,冲刷掉一身的热气和汗味。
洗完澡,他站在衣柜前。
平时柜子里全是清一色的战术服、作训裤、黑T恤。
今天不一样。今天得登门见岳父岳母。
他挑了一件纯黑色的休闲衬衫,料子挺括,下面配了一条深灰色的直筒休闲西裤。
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系上一条黑色皮带,金属搭扣泛着冷光。
这身打扮很正式。
但他肩膀太宽,胸肌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配上那头贴着头皮的青茬寸头,还有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匪气的脸。
怎么看都不像个斯文女婿。
倒像个穿西装收保护费的黑帮大佬。
他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
走到杂物间,拎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工具箱,又拿上车钥匙。
出门。
路上,他把越野车停在一家高档进口超市门口。
昨天定亲的茅台和爱马仕是老妈沈明华送的。
那是贺家的排面。
今天他自己登门,空着手不合规矩。
他推个小车,直奔补品区。
拿了两盒顶级的印尼溯源燕窝,转头去了水果区,挑了一大篮刚空运到的车厘子和红心猕猴桃。
结账。
东西扔进副驾驶。
打转方向盘,直奔舒杳家。
*
上午九点。
舒家。
舒杳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杳杳!九点了!赶紧给我起来!”林淑芬的嗓门穿透木门,震得人耳膜生疼。
舒杳把被子蒙在头上,痛苦地翻了个身。
昨晚和那活阎王聊完微信,她失眠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快天亮才睡着。
“砰砰砰!”门又响了。
“快点洗脸化妆!人家小贺十点就到!你看看你这房间乱的,跟猪窝一样!”
舒杳烦躁地坐起来,满头法式卷发乱得像个鸡窝。
她趿拉着拖鞋拉开门。
客厅里,林淑芬正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旗袍,手里举着手机,眉飞色舞地发语音。
“哎哟二姐!没忙什么。这不,我家杳杳的男朋友今天上门嘛。对,就那个特警队长。”
林淑芬按着语音键,故意拔高音量,生怕群里的几个姐妹听不清。
“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人家贺家昨天直接送了四箱**茅台,还有一对冰种手镯。这手镯水头太足了,我都不敢戴出门。哦,你家媳妇给你买了条丝巾啊?挺好挺好,这年头年轻人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发完语音。
林淑芬得意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你二姨天天在群里显摆她那个在银行上班的儿媳妇。这回全闭嘴了吧。”
舒杳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妈,你别太虚荣了人家送点东西你就把女儿卖了。”
“你懂个屁!”林淑芬走过来,一指头戳在舒杳脑门上,“这叫男方的态度!他家要是随便提两箱牛奶过来,你看我今天给不给他好脸色!贺家给足了咱们家面子。你今天给我表现好点,别甩脸子!”
舒杳懒得理她,转身进卫生间刷牙。
*
九点五十分。
门铃准时响起。
舒建国赶紧放下手里的报纸,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
贺铮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楼道的声控灯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换了正式的衬衫西裤,但气场依然压迫感满满。
“叔叔。”贺铮开口,声音低沉发哑。
舒建国愣了一下。
被这男人的体格和气势震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开身子。
“哎,小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贺铮迈步进屋,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林淑芬迎上来,目光在燕窝和进口水果上扫了一圈,笑得合不拢嘴。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燕窝死贵死贵的。太破费了。”
“应该的。”贺铮接话。
话少,但不露怯。
他换上舒家准备好的崭新拖鞋,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
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个闪着红灯的扫地机器人上。
“坏了?”他问。
“别提了。”舒建国摆摆手,“坏了半个多月了。杳杳买的那些洋玩意儿,我跟她妈捣鼓半天也修不好售后师傅说得下周才上门。”
贺铮没接话,直接走过去。
他单膝蹲下,黑色西裤的大腿肌肉绷紧,线条分明。
大手一捞,把扫地机器人翻个面。
两根手指在底部的滚轮里抠了两下。
扯出一大团缠绕得死死的头发和一截塑料包装绳。
手指用力一掰,“咔哒”一声,滚轮复位。
他按了下开关。
机器人发出“滴”的一声,重新开始在客厅里转悠扫地。
舒建国和林淑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这就修好了?”舒建国惊叹。
贺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滚轮卡了,小问题。”
他抬头,目光越过客厅,看向卫生间门口。
舒杳正嘴里叼着牙刷,满嘴白沫地站在那儿。
身上还穿着真丝吊带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薄开衫。
四目相对。
贺铮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滑过她白皙修长的小腿,停在那张素面朝天却依然明艳的脸上,嘴角扬了下。
“早。”
他开口,声音带了点不明显的沙哑。
舒杳脸一热,赶紧转身吐掉嘴里的泡沫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水管在哪?”贺铮收回视线,转头问林淑芬。
“啊?厨房洗菜盆下头。一直漏水,拿个盆接着呢。”林淑芬赶紧带路。
贺铮提着黑色的金属工具箱走进厨房。
厨房空间不大。
他一进去,显得更逼仄了。
他把工具箱放在地上。
手指捏住黑色衬衫的袖扣,解开,将袖子一圈一圈卷到手肘上面。
露出结实粗壮的小臂,小麦色的皮肤上,青色的筋络根根分明,充满力量感。
林淑芬在门外看的一愣。
还真是个……壮汉。
贺铮拉开橱柜门,单膝跪在地上,上半身探进阴暗狭窄的水槽下方。
舒杳洗完脸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男人的背部肌肉随着动作在衬衫底下剧烈起伏,工具箱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哒”声,紧接着是扳手拧动螺母的刺耳摩擦声。
“扳手,递一下。”贺铮头也没回,伸出沾了点灰的大手。
林淑芬站在旁边不知道拿哪个。
舒杳走过去,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重型扳手,双手用力拎起来,拍在他手里。
他的手很烫。掌心的茧子刮过她的手背,有点刮。
舒杳手指瑟缩了一下。
两分钟后。
贺铮从橱柜里退出来,站起身。
“开水,试试。”
舒杳伸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冲下来底下滴水不漏。
“好了!”林淑芬惊喜地叫出声,“哎呀小贺,你这手也太巧了!那修理工上门还得收我一百块钱上门费呢!”
贺铮走到水槽边,挤了点洗洁精,慢条斯理地洗去手上的灰和油。
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擦干手。
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舒杳,小声扔下一句。
“我全能的。对吧?”
舒杳猛地瞪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她和乔乔在电话里说的话,这男人怎么知道?
小说《先昏厚爱》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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