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地摔上。
门框上的陈年老灰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屋子里本就昏暗的光线,随着关门声猛地一暗。
贺铮站在堂屋中央。
他身上那件军装外套敞开着。
胸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路的狂飙,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深邃的黑眸里,仿佛酝酿着一场能吞噬一切的西北风暴。
里屋的布帘子被掀开。
盛樱手里还拿着那把黑铁老剪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那件刚刚改好的蓝色的确良。
收了腰线,改了袖口。
虽然体型依旧庞大,但看起来却利落精神了许多。
“不是在后山带兵训练吗?”
盛樱看着像尊杀神一样杵在屋子里的男人,挑了挑眉。
“怎么这副吃人的表情回来了?”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丝毫被“捉奸”的慌乱,更没有急于辩解的心虚。
贺铮死死地盯着她。
目光扫过她清澈坦荡的脸庞。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狂躁,有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这头西北狼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大门口那个戴眼镜的,是谁?”
贺铮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粗糙的砂纸在墙面上狠狠摩擦。
“外头现在都传疯了。”
“说你收了人家男人的定情信物。”
“准备卷了我的津贴,跟他私奔。”
“盛樱,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话,盛樱不但没害怕。
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铁剪刀。
慢条斯理地走到八仙桌前。
拿起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倒了一杯温水。
推到了贺铮的面前。
“贺团长,火气这么大,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那一百六十斤的体型,站在高大魁梧的贺铮面前。
竟然丝毫不显弱势。
反而透着一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与霸气。
贺铮没动那杯水。
他就像一头护食的野兽,眼神依然像鹰隼一样锐利地锁住她。
仿佛只要她说错一个字,他就会立刻暴走。
“那个戴眼镜的,叫温景初。”
盛樱不紧不慢地拉开板凳,坐了下来。
坦坦荡荡地迎上他骇人的目光。
“是我妈当时托人,在县城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贺铮听到“相亲对象”四个字。
呼吸猛地一滞。
垂在身侧的大手,瞬间紧握成拳。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所以,你今天去见他了?”
贺铮死死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几乎能掉下冰渣子。
“不是我去见他,是他像个跳蚤一样,自己蹦跶到了军区大门外。”
盛樱嗤笑一声。
那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贺团长,事到如今,我们既然在同一个屋檐下搭伙。”
“我也不瞒你了。”
盛樱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其实那天在国营饭店,我认错人了。”
贺铮一愣:“认错人?”
“对。”盛樱点点头,坦然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本来要相亲的对象,就是这个温景初。”
“但他嫌弃我们家资本家的成分,怕受连累。”
“故意躲在饭店外面,想等盛家走投无路了再出来捡便宜。”
“我当时实在累得走不动了,又急需一个靠山。”
“进门一看,就你那桌的气场最凶、最不好惹。”
“我心想,要是能跟你扯了证,那些清算委的人肯定不敢来找盛家的麻烦。”
“所以,我就一**坐到了你对面。”
“结果,歪打正着。”
听到这个离谱到极点的解释。
贺铮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满肚子的邪火和杀气,就像是被一根绣花针扎破的气球。
“噗”地一下,漏了个干干净净。
搞了半天。
他这个威震大西北、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狼团团长。
竟然是个认错桌的替补?
“你当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贺铮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了一丝干涩和荒谬。
“不知道啊。”
盛樱极其无辜地摊了摊手。
“你当时满手都是黑机油,我还以为你是个修车厂的硬茬子呢。”
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贺铮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胖丫头的胆子,真他娘的是用铁打的!
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
就敢大言不惭地拍着桌子要人娶她!
“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贺铮虽然心底的火已经消了大半。
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透着一股酸溜溜的质问。
“他大老远跑来,给你送什么定情信物的布料?”
“定情信物?就那两块劣质残次品的的确良?”
盛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翻了个极其优雅的白眼。
“那种经纬线稀疏、染色不均的破塑料布。”
“穿在身上不透气,洗两次就起球。”
“也只有他那种道貌岸然的穷酸伪君子,才会当成宝贝拿出来显摆。”
“他还大言不惭地说,只要我跟你离婚,他就勉为其难地娶我。”
说到这里,盛樱眼底的冷意犹如实质。
“我连那破布的边都没碰。”
“直接让门岗的哨兵端起了刺刀。”
“告诉他,再敢靠近军区一步,就按破坏军婚罪把他毙了。”
“那孙子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盛樱抬起头。
目光笔直地撞进贺铮的眼底。
“贺团长,这就是流言的全部真相。”
“我盛樱既然盖了你的章,进了你的门。”
“就绝不会干那种吃里扒外的龌龊事。”
贺铮站在原地。
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在他飙车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冷静了一大半。
加上他在三楼窗口,确实看到了温景初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回来,冲破这扇门。
只是要一个态度。
一个她盛樱,到底把心放在哪边的态度。
现在,他看到了。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一毫对那个旧相好的留恋、委屈,或是心虚。
只有极致的厌恶和鄙夷。
压在贺铮心头的那块千斤巨石。
“轰”地一声,彻底落地了。
不仅落地了,连带着他那张常年冷硬如铁的脸庞。
也像是春风拂过冰面一般,破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
一抹极其细微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弧度。
从他那总是紧抿着的锋利唇角,悄然勾起。
“破坏军婚?”
贺铮走上前。
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放凉的温水。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喉结极其性感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你倒是挺会用老子教你的词儿,用得还挺顺溜。”
他放下搪瓷水杯。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面前的胖媳妇。
深邃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杀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霸道与护短。
“既然认了错桌,领了证。”
“那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贺铮的人。”
贺铮双手撑在八仙桌的边缘。
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下次再碰上这种不长眼的狗东西。”
“别脏了咱们哨兵的刺刀。”
“也别自己一个人出去应付。”
“直接来团部找老子。”
贺铮的眼神里,闪烁着冷酷而狂傲的狼性光芒。
“老子的媳妇,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以后这姓温的,要是还敢出现在大西北的地界上。”
“老子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打到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为止!”
这话说得极其血腥、极其暴力。
粗野得没有任何文化人的修养。
但落在盛樱的耳朵里。
却有着一种这个时代独有的、极其硬核的安全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宛如战神般的男人。
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她没有看错人。
这把保护伞,不仅硬,而且还很护短。
“行啊,贺团长。”
盛樱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打人的事交给你。”
“那外面那些长舌妇的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盛樱伸出白胖的手指,指了指窗外。
大院里那些风言风语,虽然她不在乎。
但如果任由其发展,迟早会影响到贺铮在军区的威信。
听到这话。
贺铮脸上的那抹淡笑,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眼神再次变得冷厉如刀,带着令人胆寒的寒意。
“怎么收拾?”
贺铮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刚才被他狠狠摔上的木门。
深秋的冷风,瞬间倒灌了进来。
但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墙。
挡在了盛樱的前面,替她挡去了所有的风寒。
“老子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那群老娘们来嚼舌根了!”
“走。”
贺铮转头,冲着盛樱偏了偏下巴。
下颌线紧绷,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拿上家里的账本。”
“跟我去大院中央。”
“今天,老子就当着全军区的面,好好给她们这帮吃饱了撑的人,立立规矩!”
小说《相亲走错桌,胖千金闪婚禁欲首长》 第10章 试读结束。
《相亲走错桌,胖千金闪婚禁欲首长》小说完结版精彩试读 盛樱贺铮小说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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