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哭声停了一瞬,像认得我似的。
温掌柜问:“取名了吗?”
我看着孩子,喉间像堵了一团热雾。
我曾说,一个活不到第十二次的人,要什么长宁。
可我活了。
他也活了。
我轻声道:“长宁。”
“就叫长宁。”
长安长宁。
愿他不必像我一样,用尽半生去换一个活字。
长宁满月时,镇上下了一场桃花雨。
温掌柜抱着他在门口晒太阳。
来来往往的人都夸这孩子生得好。
“眼睛黑亮,鼻梁也挺,长大怕是要迷倒不少姑娘。”
温掌柜笑得像是她自己的孙子。
我坐在门槛里缝衣裳,听见这话,手指顿了顿。
长宁眉眼越长越开。
也越像萧砚。
尤其睡醒时不哭不闹,只安静望着人的模样,像极了那人忍痛时沉默的眼睛。
我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可江南离京城很远。
这里没人见过镇北王。
只要我不说,长宁就只是宁娘的儿子。
日子一点点往前过。
我在镇上租下一间小屋。
前面能放一张浆洗的木案,后头住人。
温掌柜借了我两吊钱,说不急着还。
我把欠条写得清清楚楚。
她笑骂:“你这人,心眼硬得很。”
我说:“账清,情才长。”
她看了我一眼,叹道:“也是吃过亏的人才说这种话。”
我没答。
小屋开张那日,我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
宁记针线浆洗。
字是温掌柜替我写的。
我自己识字不多,只能认得常用的。
那张空白户籍上的字,我看了很久才记住。
长宁一岁时,我已经能靠这间小铺养活我们母子。
不富贵。
但饿不着。
他会扶着门框走路时,常常把我的线团滚得到处都是。
我佯装生气,他便咧着嘴笑。
一笑,左颊有个浅浅的小窝。
我从没见过萧砚笑出酒窝。
也许这是我的。
我这样想着,心里便软成一团。
可安稳日子里,也有不安稳的人。
镇上有个姓罗的米铺掌柜,丧妻多年。
他见我独身带子,几次托媒人上门。
头一回,我客客气气回绝。
“宁娘,你也别端着。”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哪能过一辈子?”
“罗掌柜家里有铺子,有米仓,肯娶你是你的福气。”
我把洗好的衣裳一件件叠好。
“这福气我不要。”
媒婆脸色一沉。
“你别不识抬举。”
“你儿子将来要读书,要娶亲,凭你这双手能供得起?”
我抬头看她。
“供不起,我就多洗几盆衣裳。”
“总比把自己卖进别人家强。”
她嗤笑。
“你一个带拖油瓶的,还当自己是黄花闺女?”
我拿起门边的扫帚。
她愣住。
“你做什么?”
我说:“请你出去。”
媒婆跳起来骂了几句。
我没回嘴。
只把她连人带瓜子皮扫到门外。
街坊看了笑话。
她面上挂不住,临走前放狠话。
“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关上门,手心有些抖。
不是怕她。
是气的。
长宁坐在小木床上,看着我。
他还不会说完整的话,只伸手喊:“娘。”
我走过去抱住他。
“长宁别怕。”
“娘在呢。”
可罗掌柜不是肯罢休的人。
几日后,米铺忽然不赊米给我。
平日给我送衣裳洗的几家,也支支吾吾说以后不用了。
我明白是谁在背后使坏。
温掌柜气得要去骂人,被我拦住。
小说《第十一次渡完毒后,我带崽跑路了》 第14章 试读结束。
《阿九萧砚》小说精彩章节免费试读(主角第十一次渡完毒后,我带崽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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