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拆穿。
我只是道:「那以后这间楼,你替我盯着修缮。」
燕迟看向我:「你信我?」
「暂且信。」
我笑了笑:「若你骗我,我便把你卖去醉仙楼洗盘子。」
燕迟眼底浮起浅笑。
「好。」
傍晚回府时,宫里又来了人。
这一次不是赏赐,而是长姐身边的宫女。
那宫女带来长姐亲笔信。
信上说,陛下待她极好,赐住昭阳宫,又亲自替她描眉。
看到这句时,我手指停了停。
前世宋询也亲自替我描眉。
原来有些温柔,真的可以轻易换人。
信末,长姐写道:
「小妹,陛下听闻你要招赘,似有不悦。你莫再任性,免得连累姜家。」
我将信纸折好,丢进香炉。
火舌很快舔上纸角。
青萝低声问:「小姐不回信吗?」
我望着那封信烧成灰烬,轻声道:「回什么?」
回她,我不要的东西,她喜欢便好好拿着?
还是回她,帝王眉笔一落,画的未必是情深,也可能是枷锁?
没必要。
人总要亲自摔一跤,才知道地有多硬。
城西小楼修缮起来,比我想象中麻烦。
账房报上来的木材、工钱、漆料,样样都比市价高出两成。
我看完账册,便笑了。
从前我只知家中管事忠厚能干,如今细看,才发现所谓忠厚,不过是他们会在主子看不见的地方伸手。
母亲给我的铺子田庄,名义上都是嫁妆,实际打理的人却多是姜府旧仆。
他们吃准了我一个闺阁女子不懂账,年年糊弄。
若我入宫,这些嫁妆自然随我进宫,最后被内务府层层剥去。
若我外嫁,这些便由夫家接管。
总归,我本人从未真正拥有过它们。
这日清晨,我让人将几个管事都叫到梧桐院。
他们来时还满脸轻慢。
为首的王管事在姜府当差二十年,连我爹都给他几分脸面。
他笑着行礼:「二小姐忽然叫老奴来,可是有何吩咐?」
我将账册扔到桌上。
「城西小楼,三根梁木,你报了八百两。」
王管事脸色不变:「小姐不知,如今好木难寻,价钱自然贵些。」
我点头:「那东市陈木行为何只要四百二十两?」
他一顿。
我又翻开另一页:「漆料,你报三百两。可同样的漆,周记漆铺只卖一百六十两。」
王管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
他抬眼看我,语气仍恭敬,却多了几分倚老卖老。
「小姐从前不管庶务,许是不知,账面上的价钱是一回事,真正采买又是另一回事。上下打点,车马损耗,都是银子。」
我笑了笑:「那你倒说说,打点了谁?」
他噎住。
我抬手,青萝便将一叠契书和账据放到桌上。
「这几年,城南绸缎铺年年亏损,可王管事家中却多了三处宅子。城外两百亩良田,原是我嫁妆里的佃户耕种,收成却有三成进了你侄子名下粮行。」
小说《让位贵妃后,我招了个赘婿》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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