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冲过来一把推开了我,转身抱住她。
他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看向跌坐在地的我时,连眉头都带着谴责。
“季疏桐,三天了,你还没想通吗?”
“她为了和你的友情,不图名分,甘心当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你就这么伤她的心?”
“婚礼照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望着他愤怒的脸,我只觉冰冷又陌生。
仿佛学生时代把欺负我的同学按在地上揍的人。
向我告白时脸几乎红透的人。
求婚时笃定承诺,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人的人。
都不是他。
从前的程野,用干净纯粹的一整颗心来爱我。
现在的程野,心早已分成了两半。
我不要变质的爱。
我不要有杂质的婚姻。
胃里一阵抽痛,我撑着站起来,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婚礼取消,我们分手吧。”
程野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你开什么玩笑?”
陆清宜哭着推开他,“都怪我,我不该回国,我还是回去吧。”
他回过神来,脸色一变,慌乱地拉住她。
“季疏桐,你玩什么欲擒故纵?是又要再害她一次吗?”
他咬着牙看我,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知不知道,当年她会出国,是因为我和你表白,她怕克制不住对我的心意,心灰意冷才离开的?”
我愣了愣,大脑一片嗡鸣。
大学我和程野在一起后,她嫁了个有钱人,不声不响出了国。
谁知那人在国外已有家室,她被骗了几年青春,才发现了真相。
那人直接翻了脸,逼着她净身出户,只丢给她一张回国的机票。
一年前,如果不是我认出来蓬头垢面在翻垃圾的她,也许她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今她住的房子是我买的,银行卡里的钱是我打的。
我从没要求她回报什么,只因为她是我儿时最要好的朋友,才把最珍贵的都捧到她面前。
我以为程野也是一样的想法,才对她那么好,却原来不是。
他是愧疚,是心疼,也许最后变成了爱。
事态发展到如今,到底是谁的错,我也分不清了。
命运的轮盘上,交错纵横,每个人都逃不过被捉弄的结局。
我扯了扯嘴角,“那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我转身要走,余光瞥见一只狗龇着牙朝我们冲过来。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在新闻上看过这一带有疯狗的报道。
我很怕狗,却本能地想挡在陆清宜面前,慌乱中绊住脚朝她跌去。
程野的怒吼几乎和狗吠同时炸开。
“季疏桐你干什么?!”
我被狠狠推开,右腿骤然传来剧痛,那狗已死死咬住我的小腿在撕扯。
我疼得猛一踹,狗跑了。
程野把陆清宜紧紧护在身后,后怕地朝我怒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毒,竟然想把清宜推出去给你当肉盾?!”
话说完,他才看到我血肉模糊的小腿,瞳孔一缩。
“疏桐,你……”他愣了愣,弯腰要来扶我。
陆清宜突然短促地痛呼,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程野动作一顿,猛地转身,“清宜!你怎么了?!”
他抱起她,焦急地去拦出租车。
我看着他匆匆的背影,声音微弱,“程野,我好疼……”
可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陆清宜,根本听不到我的呼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地上又多了一滩血。
不是小腿流的,是从口中呕出来的。
胃痛,又加剧了。
我孤零零地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助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扬起一片尘土。
落在我的脸上,身上,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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