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送我到医院的,是好心的路人。
急诊医生为我处理了小腿的伤口,又打了狂犬疫苗。
见我还是吐血不止,面色严肃起来。
等检查结果时,我在走廊看见了程野。
他站在病房门口,焦急地踱步。
门一开,立刻冲上去。
“医生,我爱人和孩子怎么样?”
白大褂推了推眼睛,“大人和胎儿暂时没事,但需要观察,建议住院。”
他松了口气,匆忙跑去办手续。
我坐在原地,浑身发冷。
半年前,陆清宜被醉汉拖进巷子,我去接她,正撞见这一幕。
那人举刀要砍她,我扑过去挡在她身前。
刀尖没入腹部,瞬间血流如注。
从ICU出来,命保住了,子宫没了。
陆清宜哭成泪人,我还要安慰她,“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好了,最多以后你的孩子认我当干妈。”
程野在旁边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后来我发现他躲在医院楼梯间,泪流了满面。
我故意逗他,“怎么,嫌我不能生了,要分手?”
“胡说什么?”他紧紧抱住我,浑身发抖,“我差点就失去你了……不能生就不生,这辈子我只要你,不可能和别人有孩子。”
男人的承诺掷地有声,烫得我心口发颤。
我信了。
可我当时不知道,承诺只在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心的。
如今不过半年,就过了期。
检查结果终于出来,医生变了脸色。
“是胃癌,受刺激引发了急性胃穿孔!必须立刻手术!”
“本院技术有限,我知道有位年轻的专家刚回国,有能力进行手术。”
“快!联系家属来签字转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护士俯身问我,“女士,您家人呢?”
腹部刀割一样疼,我蜷缩着,又吐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我没家人……”
医生急了,“快查她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
护士找到号码。
直到第十三个电话,才终于接通。
“喂?”程野声音疲惫。
“这里是人民医院……”
“我就在人民医院,怎么了?”他顿了顿,声音染上慌乱,“是我爱人清宜的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清宜?是季疏桐吧?”护士语速很快,“您是她的家属吗?她胃癌加剧,必须马上转院做手术,请您立刻过来签字!”
“季疏桐?胃癌?”他声音冷下来,“不就是点皮外伤,还编出胃癌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清宜的声音,“程野,我肚子好疼,你帮我叫个护士过来,然后去看看疏桐吧,我一个人没关系……”
他慌了,大喊,“护士!护士!”
然后低声轻哄,“别怕,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等护士检查完确认没有问题,他才又对着电话质问:“告诉她,别演戏了。我没空陪她闹。”
护士急得连连摆手,破了音,“是真的!病人很危险,就等你签完字……”
“她到底在矫情什么?”他彻底不耐烦了。
“你告诉她,伤包扎好就乖乖在病房里躺着,我有空了自然会去看她。”
“再哗众取宠,婚礼取消,另外,她还不知道吧,我和清宜有了孩子,她要是听话,还能当孩子干妈。”
“除非她死了,否则别再给我打电话。”
忙音响起时,护士不忍地看我。
我望着惨白的天花板,笑出了血泪。
相伴二十多载,换来的,是他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对我的生死置若罔闻。
模糊的视线里,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陆清宜安静地睡着了。
程野走到病房外,接起婚礼策划师的电话。
“程先生,请问婚礼还办吗?酒店留的考虑时间只剩最后一小时了。”
“办,”他没犹豫,“我现在就转定金。”
挂断电话,他给对方转了账,才想起季疏桐。
他走到她的病房,推开门。
病床上空空如也。
他愣了一瞬,烦躁地掏出手机给她发信息。
“不好好在病房里呆着,乱跑什么?非要我大张旗鼓地找你,你才满意吗?”
可消息发出去,一条都没收到回复。
他心头一跳,拉着路过的一名护士。
“这床的病人呢?”
护士刚和他通过电话,认出了他的声音。
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死了。”
他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季疏桐陆清宜程野什么关系 他的遗书里没有我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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