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第三天,我才再次见到程野。
就在医院妇产科,和陆清宜一起。
正在签出院单的手有些抖,眼泪不知怎么就落下来。
陆清宜也看到我,急忙过来擦去我的眼泪。
“疏桐你别误会,我痛经,他陪我来看看。”她给了他一个眼色,“对吧?”
程野低低“嗯”了一声,眼底却藏不住心疼。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陆清宜。
生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见为我红了眼眶的她。
五岁,福利院男孩抢我窝头,她冲上去一把推开他,把我牢牢护在身后。
十二岁,我被几个高年级女生堵在厕所隔间,她冲进来拉着我就跑,手心全是汗却攥得死紧。
十八岁,陆清宜瞒着我放弃了高考。
我难过到落泪,她却满不在乎。
“我不是读书的料,读了也是浪费钱,不如早点出来打工给你挣学费。”
“反正有程野那小子陪你,我放心。”
和陆清宜成为闺蜜,是我少女时代引以为傲的超能力。
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如今这般难堪的地步。
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担忧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
“小感冒。”我不想多说,转身要走。
她却像从前那般笑着挽住我。
“没事就好。程野说要带我去游乐园,一起呀。”
那个游乐园,我说了好多次想去,程野总说没空。
临走前,了却一桩遗憾,也好。
下了几天的雨,天终于放晴。
程野很自然地给陆清宜撑伞。
她顿了顿,把我也拉进伞下,嗔怪道:“怎么让疏桐晒太阳?下次不许这样。”
他愣了愣,无奈一笑,“知道了,大小姐。”
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宠溺。
我不知道他们在演什么粉饰太平的戏。
若无其事,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可在鬼屋里,陆清宜被吓到时,程野紧紧把她护在身后的动作,爱意根本藏不住啊。
而我被撞倒在地,手肘擦出了血,抬头只看见他紧跟着她的背影。
他用正面的爱意守护她,用背后的冷漠抛下我。
爱与不爱一目了然。
出了鬼屋,程野玩心突起,猝不及防得在她背后大叫一声,吓得她用力锤了她一下。
他举手讨饶,两人笑成一团,眼神交织着我不曾察觉的亲昵。
以前他们动作过于亲密,我总是自我安慰,我们在福利院一起长大,抛开我和程野的感情不谈,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可现在,我才发觉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
为我送外套时顺手给她拿的围巾,我生日时“公平起见”送她的礼物,吃到好吃的饭菜时拍给她、说下次要带她尝尝的照片。
一桩桩一件件,其实早就泄露了他的心意。
玩累了,程野去买水。
陆清宜拉着我在长椅坐下,笑得勉强。
“疏桐,下个月的婚礼,我来当你的伴娘。”
“程野对婚礼挺上心的,一直和我商量细节,你别怪他了,好不好?”
我笑了笑,原来他还记得我们要结婚了。
可明明今早,婚礼策划师还在问我。
“季小姐,婚礼的酒店该交定金了,程先生一直没回消息,是要改期吗?”
我深吸一口气,无力感蔓延全身。
“疏桐,我们还是一辈子的好闺蜜,对吗?”她看着我,眼里带着祈求。
我没说话。
她抱住我,声音带了哭腔:“对的吧?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我抬起头。
程野拿着她最爱的冰淇淋和饮料走过来,没有我的那一份。
不一样了。
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我没有回抱她。
她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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