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婚后是不是很幸福？”
“算是吧。”
她满脸期待，带着少女怀春。
“那他在哪呢？我还没看过他居家的样子呢！是不是很帅？”
我扯出一抹苦笑。
“他去陪他初恋齐淼淼了。”
“已经一周没回来了。”
她的笑僵在脸上。
半晌，气鼓鼓道:“那你还能忍？”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
再抬头跟她对视的时候，眼眶有点发热。
“不忍了。”
“我预约了明天的流产手术。”
“然后就回老家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
岑野回来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身后一身红裙的齐淼淼。
呼吸一滞后，我走到玄关，向岑野投去询问的目光。
岑野没说话，齐淼淼却亲密地拉住我的手。
“小学妹，好久不见！”
我忽地想起十年前的我还在家里，赶紧抽出手，想让她藏起来。
岑野不悦的声音就传来。
“淼淼跟你打招呼呢！你什么态度？”
齐淼淼拉住他的胳膊：“阿野，你别对学妹这样。”
我转头看他。
婚后我也曾羞涩地喊他阿野，但他说只有外婆才能这么叫他。
可现在齐淼淼却叫得理所当然。
岑野没什么多余反应，弯腰从鞋柜深处拿出一双拖鞋递给她。
我一愣。
那是有次我们逛超市他买的。
一双红色的，缎面拖鞋。
我以为他是买给我的。
但回家试穿时却发现小一码。
我当时就想回去换，但岑野说别折腾了，放那留着来客人穿。
可我们两个都是性格寡淡的人，家里鲜有人来。
我也早就忘了这件事。
原来这双拖鞋是有主人的。
一旦发现一个裂痕，其他的裂痕也逐渐明晰。
家里有他买水杯时没注意多买的一只。
有他出差带回来的不属于我风格的坐垫。
此刻都跟齐淼淼完美适配。
她明明一次都没来过，却用什么都很顺手。
毕竟有人为她量身定做。
我以为心早就不会再痛了，但还是险些站不稳。
岑野第一时间接住了我。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怀着孕呢，别到处乱跑让人操心，赶紧回床上休息。”
他没解释为什么一周没回家。
也没解释为何带齐淼淼回来。
就像这些跟我这个妻子都没关系一样。
反而有我给他添了麻烦的不耐烦。
齐淼淼也道：“学妹，你快去休息，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就是，你又不像淼淼会做饭，在厨房只会添乱。”
齐淼淼嗔怪地看他一眼，轻轻给了他一拳。
“那也别想拿我当老妈子使唤，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一唱一和，倒显得我这个女主人像个外人。
岑野小心地把我扶进卧室，护着我躺下，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才去厨房。
他总是这样，在我要死心的时候，又让我觉得他对我也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
我这才看向一直在冲岑野背影挥拳的她，觉得好笑。
问道：“怎么刚才不说话？”
她气得脸都涨红。
“我刚才也骂了，是你光顾着看渣男没听到！”
我这才发现，好像除了我，没人能看到她。
她骂自己：
“我怎么瞎了眼把他当男神！如果还能穿回去，我一定不会再喜欢他了！”
也骂我：
“苏叙宁，你怎么年纪长了，脾气却没了呢！”
“如果是我，刚才就会抓花他们的脸！”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鲜活的自己了。
让我已经死了的心又焕发出一点生机。
我扯扯嘴角道：
“这么多年他对我不差，我不想闹得太不体面。”
反正我就要走了，他带谁回来，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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