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睁眼,我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我妈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时不时给我扯扯被子。
我爸脑袋上还包着纱布,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他有烟瘾,但此刻没抽,只是干嚼着烟丝,佝偻着背。
像是一瞬间,老去了十几岁。
见我醒了,两人脸上终于放松。
我妈偷偷用手抹了把泪,勉强笑着,像小时候那样,来摸我的额头:
“囡囡,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爸猛地站起身,向来沉默木讷,不善于表达的人,此刻,也悄悄红了眼眶。
他嘴唇张了又张,最后也只是问我:
“闺女,想吃什么?爸去给你买。”
像是小时候,我摔了跟头,疼的大哭。
他默默抱起我,拍拍我身上的土,然后带着我去便利店买糖一样。
皱皱巴巴的五毛钱,换来了五颗甜滋滋的糖。
于是,我脸上挂着的泪还没有散去,转瞬,便笑开了花。
他便沉默地,拍拍我的头,像是安抚,脸上紧绷的表情,也随之放松。
我忽然就眼睛酸的厉害,没忍住,抱着他们,嚎啕大哭。
“爸,妈,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选了一个烂人,才会害的你们总是为我担心落泪。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害你们直了一辈子的腰,在季迟年父母面前,弯了又弯,头也低了又低。
我爸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颤:
“闺女啊!跟我和你妈回去吧!”
“我和你妈啊,学会了买高铁票,也学会了怎么弄那个线上打车。”
“咱们以后,自己能走,不求其他人了。”
我重重点头,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显然,也听到我们谈话的人,脸色此刻很是慌张。
他面色泛白,攥紧了手里的单子,慌张出声:
“叔叔阿姨,你们不能带知染走。”
“场地我们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就是婚礼了。”
随后,他看向我,笑的勉强:
“染染,我们都还年轻,孩子以后肯定还会有的。”
“这次的事情,毕竟也是因为你污蔑小鱼在先,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我扯了扯嘴角,原封不动地,把那句话,还给了他:
“季迟年,你真让我恶心!!!”
他瞬间白了脸色,看着我,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我开口,打断他,直接道:
“爸妈,帮我报警,故意伤人,致使他人流产,足够把他们关进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不能报警!!!”
王小鱼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哭着看向季迟年:
“迟年哥,我爸妈吃了一辈子苦,才供我读到大学。”
“他们只是想为我讨回公道,他们不是故意的,难道一对父母的爱女之心,也有错了吗?”
季迟年迟疑着,看看我,又看看王小鱼,眉眼纠结。
王小鱼见状,眼中一狠,一咬牙,直接朝着我下跪磕头:
“对不起,知染姐,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缠着迟年哥,是我不该被保研,是我不该因为高兴,就想接我父母来城里长见识。”
“我就该烂在大山里,找个老光棍嫁了,一辈子浑浑噩噩的活着。”
“我这就退学回去,求你了,放过我父母,好吗?他们什么都不懂……”
于是,季迟年的又,便又一次的,偏了。
他看向我,咬咬牙,但还是开口了:
“染染,报警,就不用了吧,这毕竟算是咱们的家务事……”
辞去那场迟年雪温知染季迟年-侠名小说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