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嘉树。
林知意的弟弟。
他穿着伴郎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白色胸花。
那枚胸花,昨晚我亲手放进姜淮礼盒里的。
姜淮试西装时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我笑他,他把胸花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他说:“姐,我明天一定不给你丢人。”
现在它戴在林嘉树身上。
林嘉树拍了拍胸口,笑得很自然。
“好看吧?承砚哥说我戴更合适。”
我问顾承砚:“姜淮呢?”
“临时换了。”
“为什么?”
“你弟太拘谨,今天来的都是顾氏股东和重要客户,伴郎得撑住场面。”
我没看林嘉树,只看着顾承砚。
“所以你把我弟换下来了。”
他压低声音。
“婚礼马上开始,别为这种小事影响流程。”
这种小事。
我转身去了休息室。
姜淮坐在沙发角落,伴郎西装已经不见了,
只穿着自己那件旧白衬衫,袖口有一点起毛。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
“姐,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拉开他的手,礼盒里空着。
原本放胸花的位置,只剩一枚被压弯的小别针。
姜淮低着头,耳朵慢慢红了。
“顾哥说临时调整,让我别上台了。”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姐,真没事,我本来也怕自己做不好。”
声音很轻。
轻得怕我听见他难过。
门口传来林嘉树的笑声。
“伴郎又不是谁都能当,穿上西装也得像那么回事。”
姜淮的手指蜷了一下。
顾承砚站在门边,没看姜淮,只对我说:
“嘉树年纪小,说话没分寸,别跟他计较。”
我说:“姜淮比他还小两岁。”
顾承砚沉默一秒,抬手看表。
“姜岁,吉时快到了。”
姜淮拉住我袖子,“姐,别说了。”
他手心全是汗。
父亲赶了过来,额头冒汗,怀里还抱着那个旧木箱。
那朵红花已经被他摘下来塞在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红边。
“岁岁,是不是小淮又惹事了?”
姜淮忙摇头:“没有,爸。”
父亲对顾承砚赔笑。
“承砚啊,小淮不懂事,不上台也行,坐下面也行。”
他又看我。
“岁岁,今天是你好日子,别因为我们耽误了。”
我们,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姜淮。
是因为我们这些不够体面的人。
酒店工作人员走进来,指了指他怀里的木箱。
“顾太太说这箱子放前厅不合适,先搬去后场。”
父亲手臂收紧。
“这个不能搬。”
工作人员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皱眉。
“先拿走,别挡路。”
父亲嘴唇动了动。
“这里面是给岁岁的陪嫁。”
顾承砚扫了一眼掉漆的箱角。
“仪式结束再取。”
父亲低头,慢慢松开了手。
工作人员接过去时,箱角磕在门框上。
咚的一声。
父亲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木箱被搬走后,父亲还站在原地。
他的手空了,垂在身侧,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裤缝。
像怀里还抱着什么。
婚礼督导又来催。
“新娘该补妆了。”
我没有动,转身追了出去。
父亲也跟了两步。
他似乎想叫我,又忍住了,只加快脚步跟在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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