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换了身浅红衣裙,走到他身边,替他重新斟茶。
她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夫君,成婚日我们没能圆房,不如今日……”
茶盏砰地摔在地上,碎瓷溅开。
裴舟渡扣住她的脖颈,将人按在石桌边,他眼底全是冷意。
“谁准你碰我?”
海棠脸色白了,手指抓着他的袖口,艰难出声:“夫君……”
裴舟渡手背青筋绷起。
“你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清楚吗?我抬你进府,是为了气薛婉儿。”
“你倒好,敢拿些不知真假的话去她面前卖弄。”
海棠眼眶很快红了。
她被掐得喘不过气,却还断断续续道:“我只是想帮夫君试她……”
“若她心里有你,听见那些话,怎会不问,怎会不闹?”
“可她什么都反应没有。”
“夫君,她根本不在乎你。”
裴舟渡猛地松了手,海棠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咳得眼泪直掉。
空气中弥漫死寂,裴舟渡周身的气压低到极点。
“我与她之间,轮不到你插手。”
海棠抬头,眼泪挂在睫上:“可你怨了她五年。”
“你明明恨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自己?”
裴舟渡没有答。
他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声锣响。
随后,是《叹长恨》里的那一折小调。
那调子慢,拖着尾音,一声一声往人心口落。
裴舟渡抬起头,院外临时搭起的戏台上,红绸已经挂起。
我站在台中。
身上穿着戏服,红妆点面。
水袖垂在身侧,袖口沾着一点雪白的纸屑。
崔郎站在我对面,唱的是负心人回头那一折。
我扮屠户女林氏。
锣鼓再起时,我甩袖,折腰,回身,开腔。
嗓音一出口,喉咙有些疼,可我还是唱了下去。
“那年雪夜分半碗汤,今日朱门问我图何……”
台下有人低声抽气,我没有看。
我只看着戏台边那盏灯。
灯火被风吹得晃,照得地上的纸雪忽明忽暗。
戏唱到林氏以死证清白时,崔郎按住我的手,按戏文该说那句悔恨词。
他还没开口,台下忽然传来很急的脚步声。
下一刻,寒光横在我胸前,剑尖停在离我心口一寸的地方。
这剑我认得,是我当年送给裴舟渡的生辰礼。
剑柄上还刻着一个“安”字。
他说过,会用这柄剑护我平安。
此刻裴舟渡握着剑,指节发白,他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只香囊。
红线旧了,鸳鸯也绣得歪。
是我留在戏楼的那只平安香囊。
他盯着我,眼底压着怒,也压着别的东西。
“薛婉儿,你口口声声要证明真心,如今在裴府搭台唱戏,同一个戏子拉拉扯扯。”
“这也是你的真心?”
我看着他,没有解释。
裴舟渡的手收紧,香囊被攥得变了形。
他又问了一遍:“你对我,可有过片刻真心?”
小说《浮生如梦恨难言》 第12章 试读结束。
主角是薛婉儿裴舟渡的小说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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