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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那天,我一个人被压在出租屋里。
天花板塌了一半,我缩在一个很小的缝隙里,手机还剩30%的电。
我第一个发消息的人是程砚。
定位发过去,附了一句话:
「我被困住了。」
他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消防队把我刨出来的时候,我在里面待了整整四个小时。
出来第一件事,我看手机。
程砚没有再发过一条消息。
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两个小时前发的。
他和他的老同学周嘉宁,在离我三公里外的餐厅吃饭,配文:「难得聚一聚。」
我给他点了个赞。
他大概没想到我还活着,那条朋友圈秒撤了。
消防员大哥问我:「家人来了吗?」
我摇摇头,笑了笑:
「没有,没关系,我自己能走。」
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能把我压垮的,不是那堵墙。
……
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我身上全是灰,头发里还夹着碎石子,右手腕疼得抬不起来。
医生说右手腕骨裂,肋骨也有一根有裂痕,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
我问能不能签字走人。
医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随你。
我就签了字走了。
打车回出租屋的路上,程砚的电话来了。
我盯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想起四个小时前发出那条定位时的感觉。
那时候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我蜷在那个缝隙里,头顶是压下来的水泥板,
脚边是不知道从哪渗进来的水,一点一点往上漫。
我把定位发出去,盯着对话框,等了很久。
等来三个字。
「知道了。」
我把电话接起来,声音很平:「没事。」
程砚那边舒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我一跳,我刚看到新闻说那边震感挺强的。」
我靠在车窗上,没说话。
他顿了顿:「你自己先回去休息,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过去看你。」
「不用来。」我说,「我自己行。」
他大概以为我在赌气,声音放软了:「怎么了,不高兴了?」
「没有,真不用来。」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
路上有很多人在打电话,神情都很着急,大概是在联系家人。
我想,我要是真的没出来,程砚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就没再想了。
回到出租屋,房间损伤不算大,就是靠窗那面墙裂了条缝,窗框震歪了,冷风一直往里灌。
我找了块胶布把缝糊上,又去掰窗框,掰到一半手腕一阵剧痛,才想起来骨裂这件事。
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重新把绷带缠上。
程砚发来消息:「嘉宁说让我替她问你没事吧,她一直很担心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盯了很久,回了三个字:「谢谢她。」
周嘉宁。
程砚口中的「发小」。
我见过周嘉宁两次。
第一次是程砚带我去聚会,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坐在角落里抱着一杯奶茶,看到程砚进来就站起来,声音软软的:「程砚哥,你来啦。」
那声「程砚哥」喊得极其自然,像是喊了几十年一样。
第二次是三个人一起吃饭,她全程把自己缩得小小的,说不会点菜,让程砚帮她点。
点完了又说辣的吃不了,程砚就把她碗里的辣椒一颗一颗挑出来,挑得很耐心,挑完了还问她够不够清淡。
我坐在对面,全程没说话。
那顿饭之后,我跟程砚说,我觉得周嘉宁对他不太一样。
程砚皱眉:「你想多了,她就这样,从小没安全感,你理解一下。」
我说:「她对我可不这样。」
他说:「你们不熟,当然不一样。」
我就没再说了。
缠好绷带,我站起来去衣柜,开始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叠到一半,我在柜子角落翻出一包烟。
那是很久以前买的,买完就被程砚发现,他说女孩子抽烟不好看,我就一直没拆,压在柜子最里面,压了快两年。
我把那包烟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继续收拾衣服。
程砚晚上还是来了,手里提着东西,进门就看到我坐在床边,床上摆着半箱叠好的衣服,愣了一下:「你在干嘛?」
「整理一下,」我说,「很多衣服太久没穿了,收一收。」
他看了看那些叠好的衣服,又看了看我,没多问,把东西放在桌上:
「买了点吃的,你吃了吗?」
「还没,谢谢。」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眼我手上的绷带:「怎么样,还疼吗?」
「还好。」
「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下,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没说话。他掏出手机开始刷,刷了大概十分钟,抬起头看到我还在收拾衣服,皱了皱眉:「行了,别收拾了,你手腕还没好,少用力。」
我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转头看他:「程砚,地震那天你在哪?」
他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吃饭,怎么了?」
「和谁?」
「嘉宁,还有几个同学。」
「哦。」我说,「她没事吧?」
程砚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没事,就是吓到了,晚上睡不着,我陪她待了一会儿。」
「那挺好的。」我说,「你陪着她,她肯定安心多了。」
程砚皱起眉,听不出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终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我转回去,继续叠衣服。
床头柜上那包烟,他还没看见。
沈溪知程砚结局 我从废墟之中走来未删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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