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江砚，你还爱她吗？”
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没有那么滥情。”他说。
我笑了。
这个回答太妙了。不是“不爱”，是“没那么滥情”。意思是爱过，但现在不爱了，或者说，爱得不那么多。
可你帮一个“不爱”的女人花八百万买老宅，半夜不睡觉等她消息，这叫“没那么滥情”？
我没拆穿他，端着水杯回卧室了。
躺在床上听见客厅有动静。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句。
“……钥匙你拿着，我不去了。”
“没事，你不用多想。”
“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之后，客厅安静了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
他没进来。
一夜没怎么睡。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关门的声音。爬起来看了一眼，江砚的车不在了。
他去哪了？
我拿手机看了一眼。宋晚棠更新了朋友圈，是一条语音，点开听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砚哥，你真的不过来吗？我想见你。”
发布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江砚走了十五分钟。
我坐在床边，忽然觉得特别荒诞。我跟他结婚三年，他早起从来不会不打招呼。他所有反常的事，都跟宋晚棠有关。
手机又响了。不是我的，是江砚落在家里的另一部手机。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二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宋晚棠发的。最新一条是语音，我点开。
“砚哥，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出国的。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还在乎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买下老宅的。”
语音播完，紧接着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你不是说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留住我吗？现在我回来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放下手机。
最遗憾的事。
他跟我结婚那天，喝交杯酒的时候，笑着说过一句话：“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原来那不是真话。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女人，白裙子，长头发，眼眶红红的。
宋晚棠。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笑：“沈栀姐，砚哥在家吗？”
“不在。”
“他答应今天来帮我看房子的，我等他好久，电话也不接。”她往里看了一眼，“我能进去等他吗？”
我让开身位。
她进来的时候，目光在玄关扫了一圈。江砚的鞋、外套、车钥匙，全在。
“砚哥今天没出门？”
“出了。”
“可是他的钥匙还在这。”
我没回答，看着她坐到沙发上。她坐的位置，是江砚昨晚坐的地方。
宋晚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下头玩手指：“沈栀姐，你别误会。我跟砚哥真的没什么，他只是在帮我处理老宅的事。”
“我知道。”
“我就是……刚回国，什么都不熟，只能找他帮忙。”
“嗯。”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神情：“砚哥人真好，我当初要是没走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我听得懂。
她在告诉我，如果当初她没出国，现在站在这个家里的不会是我。
我没接话。玄关传来开门声，江砚进来了。他看见宋晚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僵在门口。
宋晚棠站起来，眼眶又红了：“砚哥。”
江砚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我等不到你，就自己过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想来看看老宅的修缮图纸，你说今天给我看的。”
江砚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递过去：“图纸在这，你拿回去看吧。”
宋晚棠接过图纸，没走。她站在那里，看看我，又看看江砚，咬了下嘴唇：“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因为我？”
江砚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先开口了：“没有。我们从来不吵架。”
这是实话。三年了，我们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我以为这是感情好的证明，现在才知道，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宋晚棠走了之后，客厅安静得吓人。
江砚站在那，手插在裤兜里，半天没动。
最后还是我先开的口：“你的另一部手机落家里了。宋晚棠发了消息，我不小心看到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没说话。
“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沉默了很久。
“她家里不同意，送她出国了。”
“她给你留过话吗？”
“留了。”江砚的声音很低，“她说让我等她。”
“你没等。”
“我等了。等了两年，她没回来。”
所以你就找了我。
这句话我没说出来。
江砚抬起头看着我：“沈栀，我跟她的事已经翻篇了。我会跟她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联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那你告诉我，你买老宅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帮她，还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江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答案我知道了。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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