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还是牵起了纪靳川的手。
音乐响起,两人翩翩起舞。
我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不久,手机响起。
“说了靳川脸皮薄,而且刚学的交谊舞,不敢和别的女孩跳。”
“你这乱吃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然到了南大后,我可不敢跟别人说是你女朋友!”
我笑了。
她并不知道,就在一天前。
我已经修改了南大的志愿,改报哈工大。
从此天南地北。
再也不见。
沈青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
灯光一照,整个人像从月色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挽着我的手臂进场时,四周全是艳羡的目光。
有几个男同学甚至直接朝我竖大拇指,嘴里说着“陈然你小子命真好”之类的话。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走进礼堂开始,沈青竹的注意力就不在我身上。
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时不时点开又关上。
我递过去一杯果汁,她接了却没喝。
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我知道她在等人。
纪靳川。
一年前转到我们班的那个男生。
他家境不好,母亲常年生病,父亲打零工维持生计。
沈青竹不知怎么主动申请了学校的帮扶计划,成了纪靳川的对接人。
起初只是帮忙申请助学金、送些学习资料。
后来就变成了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在操场上散步。
有同学提醒过我,说沈青竹对纪靳川好得有些过分了。
我当时说没事,她心善。
可心善和心动之间,那条线有时候比纸还薄。
舞会开始前十分钟,纪靳川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料子一般。
但胜在干净利落,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青竹一见到他,脸上立刻就有了笑意。
那种笑我太熟悉了。
不是礼貌,不是客套,是眼睛里亮着光的那种。
“还以为你不来了。”
她迎上去,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对不起,路上耽误了。”纪靳川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送给你的。”
沈青竹打开,里面是一串手链。
浅粉色的绳子编成简单的结,中间串着几颗白色的珠子。
那种用料和做工,放在地摊上大概也就十几块钱。
可她喜欢得不得了。
“好漂亮!”
她低下头,开始解自己手腕上那条纪梵希手链。
那条手链是我送的。
铂金链条配一颗小小的墨绿色珐琅吊坠。
她十六岁生日时,我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亲手给她戴上。
那天她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
“陈然,我要一直戴着它,永远不取下来。”
现在她取下来了。
很自然,很随意。
她抬起手,对着灯光欣赏那串廉价的手工珠链,嘴角翘起来。
笑得像个收到心仪糖果的小女孩。
我看着那条被换下来的手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撞了一下。
不疼,但闷。
别过脸,不想再看。
“陈然。”沈青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想和靳川跳第一支舞,可以吗?”
我还没说话,纪靳川先开口了。
“青竹,这不太好吧?”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
“陈然才是你男朋友,第一支舞应该是你们俩跳才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很诚实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又落回沈青竹身上。
那目光里藏着一层薄薄的得意,像水面下压着一股暗流。
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谁都看得见。
沈青竹没有看纪靳川,只是看着我,等我的反应。
大概觉得我会皱眉,会反问。
会像上次她跟纪靳川单独看电影时那样,跟她闹脾气。
“他刚学的交谊舞,不敢跟别人跳。”沈青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给我一个台阶,“你也知道他的情况,总不能让他一个人站在旁边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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