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妈提着菜回来，做好水煮鱼，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罐，神神秘秘开口。
“恙恙，看妈给你带了什么！”
罐子盖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腌酸菜味道在客厅里散开。
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老家特产，每次吃水煮鱼时，我都要用它当配菜。
“还是妈最疼我了！”
我正欣喜地把筷子伸过去。
裴知有正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闻到味道，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他满脸嫌恶地掩住口鼻，“快扔出去。”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碎裂，局促地盖上盖子，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小裴啊，恙恙说你工作累，这酸菜开胃，我特意用老坛子装的，一点都没漏气。”
我直接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我觉得挺香的。”
裴知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吴恙，你现在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
大学刚恋爱时，他一口气吃过半罐我妈寄来的腌酸菜。
他说，这是他吃过最有烟火气的东西。
后来孙沐然捂着鼻子说了一句“这味道好穷酸”。
从那以后，裴知有就再也没碰过一口，甚至连闻都觉得恶心。
喜她所喜，厌她所厌。
他把这点做到了极致。
我把罐子盖好，护在身后，“嫌味大，你可以不出来。”
裴知有冷笑一声，转身摔上了书房的门。
我妈红着眼眶，拉着我的袖子。
“恙恙，别因为妈跟他吵架，以后你要是嫁过去因为今天吃苦头怎么办。”
我喉咙酸涩得发疼，反手握住她粗糙的手。
“妈，这不关你的事。”
“我也不会嫁给他了。”
我妈愣了一瞬，我直视她，态度坚决。
她终于明白我是认真的，把我抱进怀里，声音哽咽。
“我们恙恙受委屈了，都怪妈妈没有及时发现，不嫁了，不嫁了，咱们娘俩也能把日子过好。”
裴知有在书房待到深夜才回卧室。
我躺在床上装睡。
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夹杂着他低沉带笑的嗓音。
他边洗澡边跟孙沐然打着语音电话。
“想看腹肌？现在给你看了，下次岂不是还要上手摸？”
“放心，你哥哥的事我已经打点好了，奖励？你要给我什么奖励？”
语音静了一瞬，他干咳了一声，“行了，这种照片以后不许给别人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攥紧了被角。
裴知有满脸潮红地走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掀开被子，伸手就要扯我的睡衣。
他在孙沐然那里被撩拨起的火，习惯性地要在我身上泄掉。
“别碰我！”
“还在生气？”
我一阵反胃，用力将他推开。
浴袍顺势敞开。
我才发现他的左侧心口，赫然多了一个刺青。
一只展翅的黑色猎鹰，和孙沐然哥哥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个图案，声音冷得发抖，“你纹了这个？”
裴知有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拢好领口，毫不在意。
“沐然这几年见不到她哥，晚上经常做噩梦，我纹个一样的图案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而已，又不是纹她的名字，你闹什么？”
他把毁了我一生的仇人的印记，刻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就为了安抚孙沐然的“噩梦”。
我掀开被子，走向书房。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停顿。
在书房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推开门，客房里空空荡荡。
我妈带来的那个编织袋，还有她的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裴知有正从玄关走进来。
我声音嘶哑，“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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