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那一刻，我妈正在拖地。
她弯着腰，汗如雨下。
风扇不知何时转到我这边，驱散了我的燥热。
紧接着，伴随着一个剧痛而来的巴掌。
“周小落，妈妈的岁数都多大了，你坐在这里吹风扇，她却在拖地？”
“你知不知道，她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把我们养大不容易？”
在我有记忆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没有爸爸。
是妈妈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
她操劳一家吃喝，夏天去采集夏枯草，热到后背脱皮。
冬天给人浆洗床单，在冰冷的河水里，浑身长满冻疮，连腰部都有，冻疮还会化脓。
我总是看到妈妈在吃苦，所以分外怜惜。
哪怕妈妈只让哥哥上学，只把得来不易的鸡肉让给哥哥吃。
她会笑着给我说：“给你哥哥吃鸡肉，补充蛋白质，男孩子个子高会帅气。”
我都深以为然，毫不计较。
所以，雄黄酒的事件，我从未恨过他们。
他们是我最亲近的人。
这一巴掌，打醒了我对他们的眷恋。
我抚摸脸颊，缓缓站起来：“哥哥，这四年，你在研究雄黄酒对我的身体伤害吗？”
他西装革履，个子果然很高，都超过一米八了。
四年没见，他成熟了，却让我分外陌生。
“这四年你，你和妈妈经常团聚吗？”
“这四年，我很内疚，我时常觉得自己害死了你。”
所以才甘之如饴，把酒喝了下去。
对上我的视线，哥哥眼里的心疼感一闪即逝。
“是，我经常和妈妈团聚。”
“我的确在秘密研究这项专利，还配出了特效药，雄黄对各类动物人物伤害的特效药。”
“我们这种身份能爬起来不容易，你别恨我，从今以后，只要你孝顺妈妈，做一个听话的妹妹就好。”
研究出来了特效药？
可是我三个月前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医生说我肾衰竭，判定我只能活三个月。
我却还在喝雄黄酒。
我鼻子很酸涩，四肢被抽走了力气。
“算了，周小落，我回来不是给你讲道理的。”
“我是看着这天气这么炎热，你年纪小，就应该帮助妈妈多干活。”
不多时，哥哥把妈妈的拖把抢过来塞我手里。
再扶着妈妈坐下，把风扇对准妈妈。
见我不动，他伸手推了我的肩膀，我猛地一晃，差点倒在地上。
“赶紧去拖地，这种事就不要指望妈妈了。”
在哥哥的吩咐之下，我麻木的挪动拖把。
这些年，我手脚麻利，减轻了家里不少负担。
没有任何活儿是我陌生的。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会干。
但这次拖地，却让我力不从心，我的胳膊是软的，没有力气。
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痛源从我的腰部遍布全身，还没有忙三分钟，汗水模糊我的双眼。
太累了，我力不从心。
“周小落，我知道你的意见大。”
“可这一切是为了我一个人吗？”
“是为了我们全家。”
哥哥捏住我的手腕，让我用力把拖把捏紧。
妈妈的声音也不合时宜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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