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都是同样的落款，沈即白。
我盯着那九个名字，眼睛发涩。
他不知道，这些婚书都是我一字不落的誊抄完后，才退给他。
而每一封誊抄的婚书，我都签了字。
—–
隔日，满城都在传林家女被沈小将军弃了。
我走在街头，身后议论不断。
刚踏入酒楼，二楼便传来戏谑声。
“林姑娘怎么跟来了，莫非是看沈兄不娶了，来低头求和吧。”
“沈兄被她伤了九次，好不容易放下，现在来求和，怕是晚了吧。
可我只是收回目光，今日我来只是为了赴闺蜜之约，不为他。
我抬步走上楼，必经之路，正挨着沈即白的席位。
本想侧身而过，装作陌路。
可堪堪擦肩时，过往的碎片却猛的撞进我心口。
是第一次他登门，盔甲都没来的及卸下，就将婚书低到我手里：“卿卿，我挣了军功，来娶你。”
是第九次拒婚后，他仍站在门前：“你不点头没关系，我等你。”
是人前人后，他从不愿我委屈，即便我拒了他九次，依旧还是会将议论我的人抓起来打一顿。
思及于此，心口疼的发紧。
“林姑娘。”
沈即白叫住我。
我顿住脚步，却未回头。
他从不叫我林姑娘，哪怕是第一次相见，也是唤我卿卿。
良久，身后传来倒酒的声音，他才缓缓开口。
“你拒了我九次，我认了，可你当真就没有一刻想过点头？”
我背对着他，任由指甲嵌入掌心。
我想过，我想过千次万次，每一封婚书，都倒背如流，可我不能。
陛下早已下过暗旨，我身形长相皆与公主神似，日后是要替公主和亲匈奴的。
若我接了婚书，他们全家都会没命。
我不能让我的嫁衣，变成裹紧他的丧布。
“沈公子说笑了。”
我忍下心头酸涩，微微侧身：“九次都没点头，怎么，你认为第十次，第十一次就会不一样？”
“你不会是想说话不算话，继续纠缠我吧。”
余光瞥见他放在膝上的手狠狠攥紧。
沈即白轻笑一声：“好。”
“那便祝林姑娘，日后觅得良缘，富贵绵长。”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极重。
因为这是他曾给我的承诺，那时他说，立下军功便来娶我，让我富贵绵长。
所以他刚凯旋，便急不可耐上门求取，可我却拒绝了。
他大约以为，我是为了嫁入更高的门第。
我转身朝雅间走去，身后传来他朋友的声音：“沈兄，少喝点。”
关上门，我背抵着门板，缓缓蹲下去，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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