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坐在医院的咨询室里。
窗外阳光刺得人眼疼。
医生看完资料，抬头看我，语气很平静：
“许先生，终止妊娠必须由孕妇本人确认。”
“你作为丈夫，可以陪同、可以签部分手续，但不能替她做决定。”
我点点头。
其实来之前，我就知道。
那是苏晚晴的身体。
哪怕我恨她，哪怕我已经不想要这个孩子，也不该由我替她躺上手术台。
可我还是来了。
因为我总要亲耳听见一句清楚的话，才能把心里最后那点侥幸掐断。
医生把单子推回来，声音放轻了些：
“如果你们只是婚姻出现问题，建议先处理好关系。”
“孩子不是用来赌气的。”
我垂下眼，指尖一点点攥紧。
我不是赌气。
我是终于明白，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我和苏晚晴就再也断不干净。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苏晚晴的消息：
“老公，我刚给宝宝挑了个金锁。”
“做得特别精致，他以后肯定喜欢。”
我盯着那两行字，眼前一阵发花。
我忽然想起查出怀孕那天。
化验单递到我手里时，苏晚晴先是愣住，下一秒眼眶就红了。
她抱住我，在客厅里笑得像个孩子。
“我要当妈妈了？”
“许知远，我要当妈妈了！”
那晚她趴在我肩上说了很多。
说婴儿房要刷成浅蓝，浅黄也好。
说名字要我来取。
说以后不管多忙，她都会按时回家陪我和孩子。
那时候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这个孩子会把我们之间那些冷掉的地方重新捂热。
可现在，同一个人，一边给我发金锁，一边在宋津年的朋友圈里留下暧昧不清的夜。
真心和背叛，竟然可以长在同一张脸上。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对医生低声说：
“谢谢。”
“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时，律师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把拟好的协议递过来。
“许先生，协议里已经写明，如果苏小姐坚持生下孩子，后续抚养权、探视权、抚养费和财产分割都可以进入单独条款。”
“但是否终止妊娠，法律上不能由您单方面决定。”
我接过文件，纸页很轻，却像压着千斤重。
“那就先离婚。”
“孩子的事，按法律走。”
律师点头。
“明白。”
傍晚回到家时，我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熟悉的笑声。
宋津年坐在沙发上，苏晚晴正给他倒热水。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眼圈一红，语气软得发腻。
“姐夫，你回来了。”
“昨晚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真心道歉。
“我和晚晴就是从小闹惯了，嘴上没把门。”
“她现在怀着孕，你也情绪敏感，我能理解。”
“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绝不让你再误会。”
话是低头，刀却藏在每个字里。
好像这一切，只是我这个丈夫小题大做。
苏晚晴也跟着开口，语气笃定：
“我都说了是误会。”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你都要当爸爸的人了，别整天胡思乱想、乱吃醋。”
我靠在玄关，脸色苍白，连抬手都觉得累。
宋津年看到我手里的医院单据，假惺惺地惊呼：
“姐夫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去医院乱检查，把自己吓到了吧？”
“男人嘛，别太敏感。”
“晚晴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可千万别拿孩子赌气啊。”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不用演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苏晚晴，一字一句开口：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苏晚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我还没回答，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把文件递过去。
纸页翻开，黑字清晰刺眼。
《离婚协议书》。
律师语气平稳：
“苏小姐，这是许先生拟定的离婚协议，请您过目。”
“关于孩子，协议中已经写明：若您坚持生育，许先生会依法承担应尽义务。”
“但这段婚姻，他决定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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