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寒风刮得木窗棂直响。
林平安从漏风的炕梢爬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
哪怕昨天拿了十个满工分,但这年头光有工分不顶饿。
东北的冬天没点油水进肚,冷风一吹人能直接飘起来。
吃过两个发干的杂粮饼子,他背上昨晚找来的粗麻绳,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别在后腰,直接去了大队部。
赵富贵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看见林平安过来,脸上顿时挂了笑。
昨天修好脱粒机的事,让他对这个城里来的知青刮目相看。
“小林啊,昨晚睡得咋样?知青点那破屋子没冻着吧?”
林平安走过去,搓了搓手套。“还行,队长,今天队里安排啥活儿?”
赵富贵拿烟袋锅子指了指北边。
“大冬天的地里没活。你刚来,今天就去北岭边上捡点干柴回来,给大队部和知青点添点火。”
捡干柴是个轻省活,随便在林子边缘转悠一圈就能交差。
旁边几个扛着铁锹准备去村口清雪的年轻人听了,眼睛里都快冒出酸水了,但碍于昨天林平安露的那一手,谁都没敢吭声。
林平安点头应下。
“行,那我进山转转。”
出了村,顺着积雪的村道往北走,地势逐渐拔高。
北岭是一片连绵的老林子,雪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
林平安心里有数,他没打算真往深山老林里钻。
这年代的深山没被过度开发,里头不仅有野猪、狍子,甚至还有狼和熊瞎子。
真要遇上大货,就凭他手里一把破柴刀,送菜都不够格。
他只沿着北岭后坡的边缘地带活动,脚下踩的都是有前人走过的旧道。
转过一个背风的土坡,林平安停下脚步。
前方的几棵粗壮松树上,树皮被蹭得斑驳不堪,树干上还粘着暗黄色的松脂和几撮粗硬的黑毛。
雪地上,几串成人巴掌大小的蹄印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向右侧的林坡深处。
林平安蹲下身,摸了摸树干上的蹭痕,眉头一挑。
痕迹很新,蹄印边的雪渣还没完全冻硬。
他站起身,顺着蹄印的方向远眺。
几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后,隐约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过去,带落了一大片树枝上的积雪。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林平安毫不犹豫,在心里默念:“锁定目标,那头黑山猪。”
光屏瞬间在脑海中亮起。
【你模拟了黑山猪未来二十四小时。】
【上午,黑山猪在背风坡蹭松脂,寻找食物。】
【下午,它在雷击木下拱食草根,刨开树根旁松动的冻土,拱出一截**的野山参。】
【随后被树上坠落的积雪和断枝惊扰,受惊乱窜,失足跌入五十米外猎人废弃的深坑陷阱中,摔断一条后腿。】
文字很快消散。
野山参!废弃陷阱!
这简直是系统把饭喂到了嘴边。
这年代的野山参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要是能拿到黑市或者找个懂行的中医卖掉,这下乡的日子绝对能滋润起来。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去追那头野猪,而是直接顺着右侧山脊往上绕。
半个小时后,林平安找到了一棵巨大的雷击木。
树干焦黑了一半,斜斜地倒在雪地里。
四周的杂草被积雪覆盖,显得异常荒凉。
林平安走到雷击木粗大的根部,仔细观察地面的积雪。
果然,在树根向阳的一侧,有一块地方的冻土比周围稍微松动一些。
他蹲下身,解下腰间的柴刀,没敢直接往下挖。
东北冬天的地冻得跟铁块一样,野山参这东西娇贵,要是用力过猛把参须扯断,品相毁了,价钱得掉一半。
他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配合着柴刀,沿着那块松动冻土的外围,一点一点地往下敲。
硬邦邦的土块被一点点震开。
十几分钟后,一截枯黄的芦头露了出来。
林平安动作放得更轻,用柴刀的刀尖顺着边缘撬。
直到整块带着人参的冻土被完全撬松,他才双手捧着,连土带参一起端了出来。
拨开表面的浮土,一株品相完好、主须修长且没有丝毫损伤的野山参静静躺在手里。
看这芦头和个头,少说也有几十年份。
林平安没去清理上面的泥土,直接扯下一块干净的破布,连着冻土一起严严实实地包好,塞进贴身的棉袄内兜里。
大头已经截胡,接下来就该等那头倒霉的黑山猪了。
林平安顺着雷击木往外走了五十米,在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前停下。
用长木棍戳了戳,前方果然是个被大雪掩盖的深坑陷阱。
这种陷阱以前是老猎户挖的,后来不让私自打猎,也就废弃了。
林平安退到陷阱的上风口,爬上一棵粗壮的松树,找了个舒服的枝桠坐下,静静等待。
下午两点左右。
一阵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从林子里传来。
那头黑山猪红着眼睛,浑身挂着雪沫子,气喘如牛地冲向雷击木。
三百多斤的体型跑起来,地面的雪都被震得扑簌簌直掉。
它跑到雷击木下,用长长的猪嘴一顿乱拱,却连根参须都没找着。
这头猪显然很暴躁,转着圈地哼唧。
就在这时,雷击木上方一根不堪重负的枯枝“咔嚓”一声断裂,带着一大团积雪重重砸在野猪旁边的地上。
黑山猪受了惊,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盲目地朝前狂奔。
五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积雪塌陷,三百斤的黑山猪直接栽进了废弃的深坑里。
坑底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林平安从树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坑边往下看。
这坑足有三米深,四壁陡峭。
那头肥硕的黑山猪摔在坑底,一条后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正四下乱撞,试图顺着土壁往上爬,但每次都重重摔回去。
林平安没有盲目下坑去当英雄。
三百斤的野猪,哪怕断了腿,临死前的反扑也够把人肚皮挑破。
他从旁边找了一根胳膊粗细、两米多长的硬木杆,抽出腰间的麻绳,把柴刀死死绑在木杆一头,做成了一柄简易的长矛。
林平安站在坑边,找准角度。
野猪再次仰起头试图往上冲的瞬间,他双手握紧木杆,借着身体的重量,狠狠一矛扎了下去。
柴刀的刀锋精准地刺入野猪的脖颈动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坑底的白雪。
野猪剧烈地抽搐挣扎,发狂地用头撞击坑壁。
林平安死死压住长矛,不给它半点喘息的机会。
几分钟后,坑底的动静彻底消失,野猪翻着白眼,咽了气。
林平安把长矛抽出来,解下柴刀在雪地里蹭干净血迹。
他看着坑底那一大坨肉,没打算私自弄走。
第一,三百斤的猪他一个人根本弄不回去。
第二,这年代吃大锅饭,山里的野物属于集体财产,私自拖走一旦被发现,扣帽子不说,还要挨批斗。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交公。
把集体的肉分给集体,顺便给自己赚足人情和好处。
林平安转身顺着原路,快步下山跑回石桥村。
大队部门口,赵富贵正在跟几个村干部商量开春的农具修理问题。
林平安一路跑过去,气都没喘匀。
“队长!带人跟我走一趟!”
赵富贵吓了一跳,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咋了这是?你小子捡柴惹出祸了?”
“没惹祸。”
林平安指着北岭方向。
“我在后坡捡柴的时候,发现一头大野猪掉进废弃陷阱里了,怕它跑出来伤人,我用木棍绑着柴刀给捅死了。”
院子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赵富贵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啥玩意儿掉进去了?”
“三百多斤的黑山猪。”
几个村干部直接蹦了起来。
野猪!
这年头,过年大队杀猪都杀不出一头这么肥的。
整个石桥村已经大半年没见着正经肉腥味了!
赵富贵激动得直拍大腿,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快!敲锣!把全村的壮劳力都喊上!带绳子带扁担!去北岭!”
不到十分钟,半个村子的人都轰动了。
周大彪扛着扁担跑得最快,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脑子都在算计能不能趁乱切块肉下来。
一群人跟着林平安浩浩荡荡上了山。
等大伙儿用绳子把那头黑山猪从坑里拽上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肥啊!
黑毛底下的膘厚得能熬出几大罐猪油。
赵富贵看着野猪脖子上那干净利落的一刀。
“你小子……在城里不是学修机器的吗?咋杀猪也这么利索?”
林平安面不改色。
“以前在机械厂,看杀猪匠杀过几次,知道往哪捅放血快。”
“好小子!今天你立大功了!”
赵富贵大手一挥。
“抬回大队部,开膛破肚!今晚全村分肉!”
村里人抬着猪,喜气洋洋地往回走,跟过年娶媳妇一样热闹。
到了大队部院子,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立刻烧水退毛,开膛破肚。
三百斤的野猪,出肉率极高。
赵富贵站在磨盘上,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
“今天这头猪,是林平安知青发现并击杀的!按照规矩,算集体收获。”
“但小林冒了风险,必须重奖!林平安个人记三十个工分!外加一条最好的后腿肉和一副猪板油!”
人群里没人反对。
谁都知道,要不是林平安,这猪就算烂在坑里大伙儿也吃不上一口。
能白捡一顿肉吃,谁还敢有意见?
林平安分到了一条十来斤重的野猪后腿,还有一块白花花的猪板油。
天色渐暗。
林平安没有把肉拿回知青点。
他把后腿肉和板油用草绳一穿,提在手里,溜溜达达地去了苏家。
苏家院门没关严。
林平安推门进去,正好碰到苏秋月端着一盆脏水从厨房出来。
小风一吹,苏秋月冻得鼻尖发红。
她抬头看见林平安,刚想说话,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他手里那条还在滴着血水的野猪腿。
“你……你去抢供销社了?”
苏秋月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平安提着猪腿晃了晃,笑得一脸坦然。
“别瞎说,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彩礼。怎么样,这软饭吃得够硬气吧?”
小说《年代替兄下乡?你绝美未婚妻归我》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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