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江驰》荒原的野草大结局在线阅读

【一】那是2016年。姜禾第一次见到江驰,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扳手。十九岁,

巷子口修车铺,七月最热的天,空气里全是沥青被晒化的臭味,

她蹲在一辆抛锚的面包车前发呆——那车是她租来的,每天八十块租金,

用来给夜场的姑娘们跑接送。”这车水箱漏了。”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姜禾回头,

差点拿扳手砸到对方的膝盖。站在面前的是个年轻人,洗得发白的T恤,帆布包,满头大汗。

他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没被生活揉皱过的纸。”关你什么事。

“她站起来,把扳手藏到身后。”我是新来支教的老师,叫江驰。迷路了。

“姜禾上下打量他一眼。支教老师,市里来的大学生,待不了三个月就会跑掉的那种人。

“直走,左拐,第三个路口。”语气硬邦邦的像块石头。江驰没立刻走,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骨节粗大,指甲缝嵌着黑机油,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旧伤疤,

像是被什么绳子长期勒出来的。”你的手……””碰的。”她把手**口袋,转身就走。

确实是被碰的,碰她的人叫彪哥,放高利贷的。上周上门催债,嫌她还的钱太少,

皮带抽了她三下。其中一下没抽准,皮带扣砸在了手腕上。姜禾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

两根野草缠上了同一块石头。【二】六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很久,

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证的小广告。每次爬上来,姜禾都喘得厉害——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怕。

门上的红油漆、塞进门缝的死老鼠、或者母亲蜷缩在床上问她”今天有没有人来过”的眼神。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母亲躺在沙发上,比上次又瘦了一圈,

脸颊凹陷,颧骨高耸,整个人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禾禾……你爸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姜禾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她在撒谎,三天前父亲打过公用电话来,

只说了两句:”再给我凑五千块,不然他们砍我的手。”父亲姜大伟跑了八个月了,

目不详的高利贷债务、一个常年吃药的母亲、还有一个刚满十九岁、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女儿。

债主说本金加利息一共一百九十七万。”医生说手术费还要再准备十五万……”十五万,

她一个月打三份工撑死攒四千五,不吃不喝三年多。而母亲的病等不了三年。”我在想办法。

“她帮母亲盖好毯子,”您先睡吧。”母亲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也没说。姜禾知道她想说什么,”对不起”。但她不想听对不起。

她只想知道——这个家到底什么时候能熬出头?或者说,它根本就不会有出头的那一天?

【三】第二次见姜禾是在金帝KTV门口。晚上十一点半,她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制服外套,

领口开得很低,裙摆短得危险。脸上化着廉价的妆,口红红得刺眼。

但站的姿势很奇怪——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像用全身每个细胞抗拒着什么。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嘴里说着下流的话。姜禾一动不动,

冷漠得像一尊雕塑。”先生,请您自重。我只是开车的,不陪酒。””哎哟还装清高呢?

“江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挡在了姜禾面前。”这位先生,

她说她是司机。请你离开。”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围安静了几秒,姜禾抬起头看他,

妆后的脸成熟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得让人心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是那个迷路的老师?””嗯。你怎么会在这?””赚钱。”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你呢?

来找乐子的?””不,不是!我只是路过——””那就路过吧。

“她绕过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别多管闲事。”面包车摇摇晃晃驶入夜色。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四】接下来一个月,

江驰开始”偶遇”姜禾。便利店买早餐的时候,快递站搬货的时候,夜场门口等客的时候,

每一次她都比上次更瘦、更苍白、眼底阴影更深。他想帮,但帮不了,支教老师月薪两千二,

自己都捉襟见肘。何况姜禾那种性格——骄傲得像只受伤的猫,

宁可自己舔伤口也绝不肯示弱。直到那天傍晚,便利店的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间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哭喊:”求求你们!钱我们会还的!真的会还的!”挤进去,

他看见了姜禾。没有跪。她的膝盖蹭破了皮,是被人踹弯了腿又强行拽起来时磨的,

头发被扯掉了一大把,散乱地黏在满是血痕的脸上,嘴角裂开了,血顺着下巴滴在领口,

制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T恤上也沾着污渍和血迹。三个男人围着她,

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手里的水果刀刀尖抵在她的颈侧皮肤上,已经划出一道细红线。”还?

你爹欠了我们一百九十七万,你一个月赚那点三瓜俩枣,还到猴年马月?

“”再给我点时间……””时间?”刀尖往前送了半寸,鲜血顺着白皙脖颈流得更急了,

“今天见不到钱,剁一根手指。不够就两根。”围观的人没人上前,有人掏手机拍照,

有人窃窃私语,更多的人冷漠地看着,江驰感觉血液在血管里燃烧。他冲了上去。”住手!

“”你是哪根葱?””我…是她的男朋友。”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他看见姜禾猛然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惊恐——替他惊恐。

【五】他用仅有的五万块钱存款暂时安抚了那三个人。临走前,

他们撂下狠话:半个月后要是再看不到剩下的钱,下次就不止是吓唬了,人群慢慢散去,

姜禾扶着墙站着,浑身都在抖。”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们才见过几次面。

“”如果不那么说,现在你的手指已经没了。””现在他们以为你是男朋友了。

你也卷进来了。””我不在乎。””我在乎!”姜禾的声音尖利起来,像一根绷断的弦,

“你不明白!这些人——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上次上门把我妈吓到心脏病差点发作!

你一个外地来的支教老师,惹上他们——”话音戛然而止,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

周围还有路人没散尽。沉默很久之后,她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

指节泛白——刚才她抓得太紧了。”谢谢你,钱我会尽快还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了。

“”姜禾——””江老师。”她用了正式的称呼拉开距离,声音又变回了那块硬邦邦的石头,

“你是市里来的大学生,有前途有未来。而我是什么?

高中辍学、父亲欠债跑路、在夜场打工的烂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说完,

转身走了,背挺得笔直,脚步却没有一开始那么稳,夏夜晚风燥热黏腻。

江驰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她说得对,但他从第一次见到她握着扳手的那一刻起,

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袖手旁观。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前方是悬崖,还是忍不住想跳下去。

【六】江驰没听她的。他开始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给她送早饭,

帮她分拣快递,

深夜骑着自行车跟在那辆破面包车后面确保她安全到家——虽然很多时候跟不上。

姜禾一开始抗拒,冷言冷语、故意躲他、甚至有一次把他送的东西当着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但慢慢地,她软化了。不是因为感动——她绝不会承认感动了——而是因为她累了,太累了。

一个人背着石头过河,每一步都随时可能被冲走。这时候如果有一只手伸过来,

哪怕知道最终也许会松开,还是忍不住想抓住。八月的一个晚上,

江驰照例骑车跟着她的车到了楼下。”干嘛?”她降下车窗。”中秋节。我妈寄来的月饼。

你一个,阿姨一个。”姜禾盯着那两个普通的超市月饼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

“谢谢。”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那一刻江驰知道,壳裂了一条缝。很小的一条缝。

但足够光照进去了。【七】九月,母亲病情恶化。必须尽快手术,否则拖不过冬天,

手术费加后期治疗需要三十万左右。”我去借。”姜禾挂了电话后的声音出奇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跟谁借?””能借的地方都试试。”她开始疯狂借钱。

以前的同学……大多数人的反应是一样的——躲闪的眼神、含糊的推脱、或者直接关上的门。

最后借到了一万三,连零头都不够,但她还是接过来说了谢谢,

因为一万三也能买很多瓶药、吃很多天饭。她学会了不再期待任何人的善意,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有人有义务帮你。

至于实在借不到的部分——她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八】”我想多赚点钱。什么活都可以。

“KTV经理花姐吐出一口烟圈,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苍白的脸、粗糙的手、眼中那股近乎决绝的神情。”多大了?

“”十九。”花姐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那张脸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人想起什么。然后她移开视线,重新点上烟。”去签合同。只倒酒不陪酒,

客人动手动脚你可以拒绝也可以不拒绝——看你自己的选择。月薪四千,提成另算,

酒水卖出去了按比例抽成。”四千块,加上其他几份工作,一月七八千,

省吃俭用一年攒八九万,再加上借到的那些——也许来得及,如果不再出任何意外的话。

“好。我签。”那天晚上江驰在楼下等她,看到新制服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包厢服务。”姜禾淡淡地说。”你知道那种地方——””我知道。但我妈等不了了。

“”我能帮你想想办法吗?””你能借到三十万吗!?”江驰哑口无言。

二十二岁的应届毕业生,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拿什么借三十万?”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抱歉,

江驰,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来接我了。””为什么?””因为你不需要看到一个那样的我。

“她转身上楼,背影单薄倔强,像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丑陋扭曲,

却有着令人震撼的生命力。走出KTV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花姐的声音,淡淡的,

像在自言自语:”走了啊。”没有挽留,也没有祝好,只是一句确认。姜禾没有回头。

江驰站在原地,他想追上去,想告诉她不要去做那份工作,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她说得对,他没有办法帮她解决三十万的问题,

而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看到她堕落的样子。这个认知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九】十一月中旬凌晨两点,江驰接到KTV的电话。赶到时,姜禾坐在走廊长椅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流血。”有个客人喝多了,想动手动脚。她拒绝了,

那人就动了手。”江驰不由分说把她抱起来送去医院。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

抱着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十九岁的女孩,而是被生活榨干了所有水分的躯壳。

急诊室里,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下次别硬扛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有些时候——””因为我有尊严。”她接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他张了张嘴,

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吊灯白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底深深的疲惫和超越年龄的沧桑。

还有某种让他心碎的东西——不是软弱,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早已习惯了疼痛之后的平静。

像一棵被反复踩踏过的草,不会再因为被再踩一次而尖叫。”姜禾,”他说,”嫁给我吧。

“【十】病房安静得可怕。”我说嫁给我。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帮你解决所有的问题,

但我可以用一生来补偿。”姜禾沉默了很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才十九岁。

没有学历没有存款,有一个欠了两百万高利贷的父亲和一个重病的母亲。

娶我等于娶一堆麻烦回来,你图什么?””不图什么。””那你就是傻*。””可能吧。

“姜禾盯着他看了一分钟。然后叹了口气。”我不同意。我不想毁了你,

你应该找个正常的女孩,过正常的人生。””什么叫正常?

大学毕业、找工作、结婚生子、按部就班活到八十岁死掉?这就是正常?

“”大多数人这么活。””那我不想做大多数人。”他从见到她第一面就知道,

她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那种女孩,太多的秘密、伤痕、不该由一个十九岁女孩承担的东西。

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不是同情,不是怜悯,不是一时冲动,是因为喜欢她。

从她在修车铺门口握着扳手瞪他的时候就喜欢了。”那你先不答应我。”他说,

“等我解决了眼前的事再说。””行啊,我等你。”姜禾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在她看来,

傻子才会这么选。【十一】到了十二月。三个月了,姜禾终于凑齐了二十六万。

卖掉父亲摩托车的三千八、KTV三个月的工资加提成不到九千——毕竟只倒了酒没陪过酒,

了三次血浆、最后一次把金帝KTV的预支工资全领了、甚至连花姐垫付的那点也还了才走。

离三十万还差四万。但她已经借不到更多的钱了,能开口的人都开过口了,

不能再卖的也卖完了,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上个月生理期十天没来,

去医院查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加上过度劳累,医生让她住院休息,她拿了药就走了。二十六万,

不够,但也只能这样了。她和医院谈了很久,对方同意先做手术,剩下的分期补齐。

手术定在12月20日。手术前夜,她守在病床边,二十六万有了,母亲的病有救了。

虽然高利贷还有一百九十七万,但至少眼下最紧迫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只要母亲能好起来,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但她万万没想到,命运给她准备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十二】12月18日凌晨两点,砸门声震得整扇门都在颤抖。门外三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她认识——上次拿刀抵着她脖子的那个。透过猫眼看清楚后,姜禾的血凉了半截。

不能开门,母亲在里面睡着。但不能不开门,否则他们砸门喊叫会把整栋楼的人吵醒,

母亲会被吓到,邻居会知道一切。犹豫了大约五秒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打开了门。”彪哥知道了你最近凑了一笔钱。本来应该还给我们的,

你居然拿去给你妈治病?”他们怎么知道的?

“我会慢慢还的——我已经还了一部分——””一部分?”那人嗤笑一声,逼近一步,

“你知道一百九十七万的利息一天涨多少吗?你那一笔钱还不够抵两天的利息。

“卧室的门开了。母亲披着衣服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哟,这就是你妈啊?要做手术?

听说凑了二十多万?巧了,正好拿来抵利息。””不行!”姜禾挡在母亲面前,声音发颤,

“那是救命钱!””你爸欠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命?

“那人伸手就要推开姜禾去抢床头柜上的布袋。姜禾扑了过去。接下来的一切太快了,

对方用力一推——她向后跌去撞到柜子角,后背一阵剧痛。顾不上痛,

她爬起来再次冲上去抱住布袋,对方愣了一下,抬手要打——姜禾本能地偏头躲避,

脚后跟却绊到了床边的塑料凳。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那人向后仰倒,

后脑勺重重磕在床头柜的直角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不动了。姜禾趴在地上,

怀里紧紧抱着布袋,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颤抖着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有呼吸。旁边两个同伙僵住了。良久,

其中一人掏出了手机。【十三】后来的事情记忆模糊。警笛声,闪烁的红蓝灯光,

母亲凄厉的哭嚎——那哭声比警笛更刺耳,像一只受伤的婴儿。

被带上警车时最后一眼——母亲瘫坐在地上,被隔壁的王阿姨搂着,

整个人像一座坍塌的雕像。审讯室灯光刺眼,白色墙壁,铁质椅子。姓名?年龄?住址?

事发经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杀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威胁她母亲、要抢她拼了命才凑齐的手术费、动手打了她——但重要吗?

重要的是那个人死了,死在了她手里。不管是不是意外,不管是不是防卫过当,

不管有多少理由。她杀了人。”我可以打个电话吗?”警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喂?禾禾?你怎么样了?

妈担心死了——”眼泪掉了下来。

“妈……对不起……钱……钱可能保不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平静得让人心碎:”没关系,

禾禾。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平安就好。”姜禾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但她没有发出声音,不能哭,至少不能在现在哭。这是她对自己仅剩的一点要求。

【十四】拘留所的日子失去了时间感。白色的墙,铁质的床,规律的三餐,无尽的等待,

每一天都和前一天一模一样。第三天律师来了。”情况不太乐观,

检方倾向于认定过失致人死亡,虽有防卫情节但造成了死亡后果。建议刑期在五年以上。

“五年以上,她二十四岁才能出去,母亲还能等到那时候吗?第五天,获准见了母亲一面。

隔着玻璃窗,母亲老了十岁不止,原本消瘦的脸憔悴得像个骷髅,眼睛深陷,

手背上全是针孔。”禾禾……妈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扛这么多……””妈,

我对不起您……钱可能保不住了……手术……””别说傻话!”母亲突然提高了声音,

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你是妈的女儿!妈从来没怪过你!你只要好好的,妈就满足了!

“”可是您的病——””我的病不急。”母亲声音又软了下来,

隔着玻璃都能看出她在努力让自己平静,”其实……钱不够的事,妈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妈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妈知道你辛苦、知道你为了给我凑手术费什么都肯做……”母女俩隔着玻璃窗哭成一团,

那是她们最亲密的一次,也是最绝望的一次。【十五】第十天,律师再次来了,表情凝重,

好像有什么事情压抑着他。”你父亲回来了,三天前回到本市,也许是混不下去了。

主动投案——关于高利贷的事。他说主借款人是他,责任由他承担,希望警方能够释放你。

小说《荒原的野草》 《荒原的野草》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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