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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灯火映得娘亲的眼睛发亮，她犹疑着看了看我。
“可是我听说承兴候成婚了呀？”
“死了，早死了。”
我娘没说话，好看的柳叶眉皱在了一起。
在我娘死前，未及笄的我哪里知道什么承兴候。
我娘头七那日下了很大的雨，摆在房中的两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我没日没夜地求，也没能求来我爹的心软。
嘭的一声，有人带着人闯进了府里。
承兴候穿着一身黑色大氅，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手里拿着刀剑站在了我和娘亲的院子。
“既然我来了，不管是人还是尸体，我都要带走。”
“薛昭，你若是敢拦着，就看自己有几条命和我斗！”
滂沱大雨中，我爹撑着伞站在院外。
“一具尸体而已，送给承兴候了。”
那句凉薄的话，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娘为这个家操劳了十余年，最后落得个横死的下场。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残尸。
后来我被承兴候带走养在膝下，直到他死的那天我才知道他从小就心悦娘亲。
“葭儿，我死后能否将我埋在你娘亲旁边？”
“我想陪陪她。”
承兴候死后，我遵从遗愿嫁给了三皇子。
一个碌碌无为，不起眼的皇子。
五年后却入主东宫，我这才知道承兴候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
是我自己不争气，终日寡欢死在了成婚第二年。
脑海中浮现前世的点滴，我握住了娘亲的手。
“娘，你信我。”
“唯有承兴候才能给我们庇佑！”
娘亲懵懂地点头，张妈妈在一旁轻声宽慰：“姑娘，咱们就听葭姐儿的吧。”
“早前夫人过世的时候就同你说过和离的事，你那会儿说是为了葭姐儿不肯和离。”
“如今葭姐儿也大了，难不成真要把自己后半世都搭在这四方院里？”
“姑娘，姑爷并非良人啊！”
我娘脸上没什么情绪，我知道她其实对我爹的心也死了大半了。
只是和离说出去，终究是不大好听。
良久，我娘应了一声。
“好。”
那个夜里，我睡得格外香。
可没成想第二天就出现了岔子。
我醒来时，娘亲正在院里踱步，张妈妈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打听出来了。”
“说是咱们姑爷联合别人在朝堂上弹劾侯爷，如今侯爷被下了大狱。”
我娘听了，往后趔趄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没一会儿，我爹带着姨娘来了。
“薛昭！”
我爹挑眉看了过来，“看你这样子，应是听说了。”
“这事儿可怨不得我，是你爹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我不过是联合参了一本。”
“沈湘湘，如今这局势，你若是还和离就是自不量力了。”
“我给你一个机会，兵马司的人说只要五千两银子就能免去罚跪皇陵。”
“你替柳姨娘出了，我就当和离书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一步，前世并未发生。
我看着娘亲惨白的脸色，生怕娘亲为了救外祖后悔。
“好。”
果然，我娘应了。
我站在一旁连出声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就先谢过姐姐了。”
柳姨娘假惺惺地道了谢行了礼，挽着我爹扭出了院子。
“娘！你怎么能答应呢？”
我急得叫了出来，我娘给我使了个眼色：“你放心，娘心里有数。”
当夜，我被张妈妈叫醒时魂都还没归位，就被抱进了马车。
看着马车上大箱小箱的东西，我揉了揉眼睛。
这时我娘上了马车，“醒了？”
“葭儿，娘带你回外祖家。”
我这才知道娘亲连夜收拾了东西，甚至已经把这处院子买给了城南李家。
听着外头的车轮滚动的声音，我心中一片安稳。
算着日子，承兴候也该从北疆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薛昭和柳姨娘早早就到了我娘院子里拿银子。
手还没推，门就开了。
薛昭狐疑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慌了神。
院子里空空的，几个厢房的门也都敞开着。
“人呢？”
“夫人人呢？”
身后的人没人敢应，只连连摇头。
这时门外门房又慌里慌张跑了进来，他擦了擦满头的细汗。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城南李家说是夫人把这宅子卖给了他们，拿着地契过来收房来了！”
柳姨娘愣了。
我爹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说《祝她燃春作序，此生尽兴》 主角：葭儿柳姨娘 4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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