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心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酸涩冲上眼眶又被他压下。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这个小小软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爸爸不是什么都没有，爸爸有萌萌就什么都有了。”
萌萌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萌萌会一直陪着爸爸的，爸爸不要难过。”
“爸爸不难过。”
江澈亲了亲她的额头，“有萌萌在，爸爸每天都很开心，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爸爸晚安。”
“晚安，宝贝。”
……
御龙山别院，江澈离开后陆嫣然心里空落落的。
本来想去便利店看看江澈爷俩，“那个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子枫除了鼻子骨折其他地方伤的不重，住院观察了一天已经办理了出院。
他订了一家中餐厅邀请陆嫣然共进晚餐。
林子枫将菜单推到陆嫣然面前：“嫣然，看看想吃什么。”
陆嫣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菜单，几乎是下意识地指尖落在了招牌鲫鱼豆腐汤上。
“鲫鱼汤吧。”
“嫣然你不是不爱吃鲫鱼吗？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被鲫鱼刺卡了两次喉咙，后来看到鲫鱼都有阴影了。”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嫣然记忆的闸门。
那两次被鱼刺折磨得眼泪汪汪的经历确实让她对鲫鱼敬而远之。
可是江澈很会做鲫鱼，那个看起来对厨房并不怎么精通的年轻奶爸，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
他每次都会仔仔细细地将鱼刺剔得干干净净，熬出的汤色如奶，鲜美醇厚，没有一丝腥气，只有鱼肉和豆腐融合的温润香气。
他总是一口一口吹凉了喂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鲫鱼的阴影变成期待和依赖。
那份鲜甜，似乎成了那段初为人母的时光里最温暖的味道。
陆嫣然感到一阵尴尬恍惚，连忙移开视线：
“是吗，我以为你会喜欢，受伤了喝点鱼汤好。”
林子枫没再追问，接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但陆嫣然的心绪已经被彻底打乱。
当乳白色的鲫鱼汤被端上桌时，林子枫为她盛了一碗：“尝尝看。”
陆嫣然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味道尚可，是餐厅标准的味道。
可不知怎的，她觉得这汤过于标准了，鱼肉的口感也略显粗糙，远没有记忆里那份汤的细腻醇厚。
她又试着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勺子。
“味道一般？”林子枫察言观色。
“没有，可能我没什么胃口。”陆嫣然勉强笑了笑。
整顿晚餐，陆嫣然都吃得食不知味。
林子枫巴拉巴拉的讲述着他们的过去，话语间不乏对陆嫣然的爱意。
放在以前，陆嫣然或许会被这份久别重逢的温柔所打动。
可此刻，她心里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眼前男人鼻梁上还贴着固定的胶布，言谈间流露出对江澈粗鲁的不满和对他自己宽容大度的暗示，都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江澈在厨房里围着围裙处理食材的背影，想起他笨拙的给萌萌拍嗝换尿布的样子。
想起他无论多晚回家，都会先去儿童房看看萌萌，再轻手轻脚回房的习惯。
曾经被她忽视的点点滴滴，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对面这个带着白月光滤镜的男人，不知为何，在那层温柔的皮囊下，她似乎隐隐看到了一丝算计和急于抓住什么的迫切。
他依旧英俊，谈吐依旧优雅，可笼罩在他身上的美好光晕，似乎黯淡了许多。
这顿晚餐，陆嫣然吃得心不在焉。
眼前的白月光，好像并没有记忆中那么美好了。
味同嚼蜡的晚餐后。
林子枫还想约陆嫣然看场电影，被她婉拒。
回御龙山的路上，陆嫣然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江澈，心烦意乱地拨通了乔楠的电话。
“楠楠，睡了吗？”
“怎么了嫣然，听你声音不对劲。”
“我刚跟小枫吃完饭回来。”
“哟，”乔楠的语气带上一丝玩味，“怎么，白月光照耀下春心荡漾了？”
“没有……”陆嫣然揉了揉眉心，“就是觉得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这次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电话这头，乔楠正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谈不上过分。”乔楠的声音带着点不屑。
“你早该清醒了，江澈一个开便利店的，要不是七年前运气好让你怀了萌萌，他能过上现在这种日子？说好听点是你丈夫，说难听点不就是个靠你养的凤凰男、软饭男嘛。”
“他对你和萌萌是好，可吃你的住你的花你的，做点家务照顾下孩子，那不是他应该的吗？难道还想当大爷啊？”
“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敢干涉你的自由社交了，还敢动手打人。这种男人骨子里就是自卑又自大，靠女人吃饭还想要面子。离了正好，嫣然你年轻漂亮事业有成，离了他江澈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林子枫好歹是海归，有家底有学历，长得也不差，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不比那个除了皮相一无是处、现在还跟你耍横的江澈强百倍？”
陆嫣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乔楠的话很难听，却戳中了一些她潜意识里也曾闪过的念头。
是啊，江澈除了对她们好，还有什么呢？
他哪一样能和林子枫比？
“可是……”陆嫣然喉头发干，“萌萌她……”
“萌萌当然是跟着你最好！”
乔楠立刻接话，“你才是能给萌萌最好生活、最好教育的人。江澈能给她什么？跟着他能有什么出息？你可别犯糊涂。”
“离婚协议都签了，快刀斩乱麻，跟江澈彻底断干净。林子枫这边要是感觉还行就处处看，要是不行，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总之那个软饭男配不上你陆嫣然。”
“好啦好啦，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慢慢想想。”
电话挂断，乔楠嘴角挂上一丝浅笑。
“这么好的男人跟你白瞎了，看老娘不给你搅和黄了，最好能抢过来让老娘爽一爽。”
陆嫣然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回荡着乔楠那些尖锐的话语——凤凰男、软饭男、配不上……
乔楠说的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真的被江澈那些廉价的好给蒙蔽了？
江澈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似乎也变得不那么令人难受了，反而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小说《离婚后遇见她，我重新学会爱》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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