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航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山洞里昨夜燃着的篝火早已烬灭,
只余下一地余温散尽的冷灰,在石地上凝着浅浅的炭痕。外头天刚蒙着一层熹微的亮,
晨雾浓得化不开,从洞口丝丝缕缕漫进来,裹着山林间潮润的凉意,
拂在肌肤上竟带着几分砭骨的凉。云沧澜立在洞口,素白的身影凝在晨雾里,背对着他,
目光望进雾霭深处,不知在凝望着什么出神。“伤怎么样了?”苏航撑着石地爬起身,
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死不了。”云沧澜头也未回,语气依旧冷冽,
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山洞,晨雾裹着周身,
几步便看不清身后的洞口。苏航凭着脑海里对原著的记忆,
引着云沧澜绕开青阳宗布下的巡逻防线,一步步往后山深处走。他走得极慢,
时不时蹲下身拂开地上的落叶看土痕,又或是抬手摩挲路边古树的树皮,
指尖记下纹路与触感。云沧澜跟在他身后,看了许久,终究按捺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记路。”苏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前世我看过一本书,
说野外求生最紧要的,是辨清自己身在何处。这世间既无指路的罗盘,也无定方向的导航,
万一走散了,我总不能困死在这山里。”云沧澜沉默片刻,眸光扫过他,
淡淡道:“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修士。”“多谢夸奖。”苏航坦然受之。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晨雾虽稍散,却依旧笼着山林,两人行至一处断崖边。崖壁陡峭入云,
石缝间生着的枯藤在风里晃悠,崖下雾浪翻涌,茫茫一片不见底,雾色中卷着泠泠山风,
呜呜掠过崖壁,竟似有鬼魅在低喃。苏航抬手指着断崖东侧:“那边,
看到那棵歪脖子松了吗?从树侧的石缝下去,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原著里萧天逸,
就是从那条路下去取的丹。”云沧澜垂眸往崖下望了一眼,雾浪翻涌,深不见底,
她转头看向苏航:“你呢?”“我在这儿等你。”云沧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眸底明晃晃写着“你是不是怕死”。苏航摊了摊手,一脸坦诚:“我这修为就是战五渣,
下去也是给你添乱,反倒误事。我在上面替你放风,若有青阳宗的人或是其他修士过来,
我也好及时给你报信。”云沧澜没再言语,身形微纵,一道素白身影凌空掠下,
衣袂带起一缕清风,转瞬便没入翻涌的雾浪中,杳无踪迹。苏航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深吸了一口带着雾气的微凉空气,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他如今能做的本就不多,唯有等。
等云沧澜取来寒鳞蟒内丹,等萧天逸三日后来此发现机缘尽失,等原著里的情节,
因他的出现一步步偏航。原著中,萧天逸取走内丹后,
归宗途中会“偶遇”一位受伤的隐世高人,出手相救后得了一部上乘功法,
修为自此突飞猛进。那高人的所在,
苏航记得一清二楚——就在这断崖东侧五里外的山道上。若云沧澜取丹顺利,
他便去那处蹲点。不必非要截胡那部功法,能与高人混个脸熟,便是极好的机缘。正思忖着,
一声低沉的蟒吼陡然从崖下传来,震得周遭草木轻颤。苏航心头一紧,忙探身往崖下望,
可雾色浓得如沸乳,遮天蔽日,任他怎么睁着眼,也瞧不见半分崖下的光景。
嘶吼声再一次响起,比先前更烈,裹着滔天的愤怒,撞在崖壁上折回,在雾里荡开层层回音。
紧接着,隐约有金铁交鸣与刀风破空之声,从雾底悠悠飘来,缠在山风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航攥紧了拳头,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原著里寒鳞蟒本就受了伤,实力只剩三成,
可云沧澜亦是重伤未愈,这一战,孰胜孰负,实在难料。可他不能下去。以他的修为,
下去不过是送人头,反倒成了云沧澜的累赘。唯有等。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崖下的嘶吼与兵刃相击之声渐渐低了,最终归于沉寂,只剩山风依旧在雾里呜咽。忽的,
一道白影自雾浪中冲天而起,衣袂带风,稳稳落在崖边。云沧澜一身素衣染遍血痕,
衣襟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新伤,连鬓边的发丝都沾了血珠,
唯有手中紧攥着一颗拳头大的圆珠,幽幽漾着冷冽的蓝光,正是寒鳞蟒的内丹。
苏航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忙起身迎上去:“伤怎么样?”云沧澜轻轻摇了摇头,
气息却极不稳,胸膛剧烈起伏着,只勉强挤出一个字:“走。”两人不敢多做停留,
快步离开断崖,一头扎进旁边的密林里。一路疾行出数里地,云沧澜才撑着一棵古松停下,
身子微微倚着树干,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如宣纸一般,唇上更是半点血色也无。
苏航忙上前扶着她坐下,轻声道:“你先调息养气,我替你放风。”云沧澜闭了闭眼,
点了点头,便凝神调息,周身漾起淡淡的灵力波动,裹着她的身形。不知过了多久,
云沧澜才缓缓睁开眼,眸光落在苏航身上。“拿到了。”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虚弱,
却多了几分笃定。“我看到了。”苏航笑了笑,真心实意道,“恭喜,这下你的第三窍,
算是稳了。”云沧澜的目光陡然凝住他,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么知道,寒鳞蟒受了伤?
”“原著里写的。”苏航直言,“萧天逸本是三天后才来此,那时寒鳞蟒还未恢复,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取走了内丹。”云沧澜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沉默。
“你不必问太多。”苏航看着她,语气认真,“你只需知道,跟着我的情报走,
咱们总能比萧天逸快一步,抢在他前头拿到机缘。”云沧澜的目光依旧锁着他,
忽然问出一句:“你说的那本原著里,我最后怎么样了?”苏航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你不说,我也知道。”云沧澜缓缓收回目光,
望向密林深处的雾色,语气淡得像水,“定不是什么好结局。”苏航抿了抿唇,终究没接话。
小说《踏碎天命:我是先知》 踏碎天命:我是先知第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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