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孟鹤龄死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霓裳的剑太快了,从出鞘到封喉,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个号称江北盐商、实为朝廷暗桩的中年男人甚至保持着端酒杯的姿势,
直到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他才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轰然倒塌。酒壶翻了,
酒液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和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霓裳收剑,转身。
“走吧。”白崇望没有动。他站在凉亭的阴影里,月光只照到他半边脸,
另外半边隐没在黑暗中,嘴角挂着一个霓裳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她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她在那一瞬间意识到,
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致命的错误。“四护法。”白崇望的声音慢悠悠的,
像在品一杯陈年老酒。霓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剑柄上,
但她的手指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剑刃上孟鹤龄的血正在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那不是人血该有的味道。“或者我该叫你——”白崇望从阴影里走出来,
月光终于照清楚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和温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得意,“阁主?”霓裳转过身。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不是因为被揭穿了身份,
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孟鹤龄的血有毒,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麻了。
“白护法好眼力。”霓裳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白崇望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后花园里回荡,惊起了栖在屋檐下的一只乌鸦,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别装了。”白崇望朝她走了一步,短刀从袖中滑出,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七年了,每次出完任务你都神秘消失,从来不参加庆功宴,
从来不和同僚喝酒,从来不在任何地方多留一刻。你猜怎么着?我跟踪了你三次。
”他又走了一步。“三次,你都回了阁主的寝殿。”霓裳没有说话。她在等,
等白崇望靠得再近一些。她的剑虽然淬了毒,但她还有左手,还有腿,
还有牙齿——只要白崇望敢走到她一臂之内,她有十种方法让他死。但白崇望不傻。
他在三步之外停下了。“你不用等均无衫。”白崇望晃了晃手里的短刀,
“他今晚被梦无常叫走了,北边出了急事,连夜出的城。你知道的,梦无常那个女人,
给钱什么都干。三千两黄金,买他一个晚上。”霓裳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你花了多少?”她问。“什么?”“买通梦无常,
买通孟鹤龄,布置这个局。”霓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花了多少?”白崇望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起来:“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不愧是你啊,霓裳,死到临头了还端着阁主的架子。
”他收了笑,眼神忽然变得阴鸷。“我花了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园子。
”霓裳的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那股麻木感正沿着手臂往上爬,
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了她的血管。她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拔剑。剑出鞘的瞬间,
她的手腕一软,剑锋偏了半寸。白崇望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她后背。
那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内力。霓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撞上凉亭的石柱,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柱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她跌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赤蛇胆。白崇望看到了那金色的血丝,
眼睛亮得像两团鬼火:“果然是你。赤蛇胆是万辞阁历代阁主代代相传的至宝,除了阁主,
没人能服用。”他走到霓裳面前,蹲下来,用短刀的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知道我最看不惯你什么吗?”白崇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情人在耳边低语,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因为你是前任阁主的女儿,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我替万辞阁杀了多少人?立了多少功?我有哪一点不如你?”霓裳吐掉嘴里的血,
抬眼看着他。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她咬着舌尖,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你觉得那个位置好坐?”她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来坐。
”白崇望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在霓裳的肩头,
将她踢翻在地。霓裳闷哼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撞上了凉亭的石阶。“嘴硬。
”白崇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厌恶和轻蔑,“你以为没有均无衫,你算什么东西?
这些年要不是他替你挡着,替你杀人,替你擦**,你早死八百回了。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他蹲下来,揪住霓裳的头发,
将她的脸抬起来对着月光。“女人就应该好好相夫教子,”他一字一句地说,
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玩什么刀,当什么阁主?这位置你坐得够久了,该换人了。
”他松开手,霓裳的头重重磕在石阶上。白崇望站起来,举起短刀。月光照在刀刃上,
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那道光从霓裳的脸上滑过,像死神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
霓裳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掠下。没有声音,没有预警,没有任何前兆。
那道黑影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脚踢飞了白崇望手中的短刀。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凉亭的木柱里,刀柄嗡嗡震颤,像一只被钉住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白崇望连退七八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均无衫站在霓裳面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白崇望这样一个杀过上百人的顶尖杀手,
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绪。
那是纯粹的、**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意,浓烈得像实质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在这里?”白崇望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空空的拳头,
“梦无常说她——”“梦无常收了你的钱,也收了我的。
”均无衫的声音平得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但那种平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你花了三千两让她把我支走,我花了三千两让她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动手。
”白崇望的脸色彻底变了。“所以,”均无衫往前走了一步,“你输了。”白崇望咬了咬牙,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绝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恶毒的、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均无衫,”他说,“就算你来了又怎样?她中了软骨散,挨了我一掌,经脉断了至少三成。
能不能活还不一定。你救得了她?”均无衫没有说话。他弯腰抱起霓裳。
霓裳在他怀里已经半昏迷了,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金色的血丝在月光下像碎了的金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叫他的名字,但没有发出声音。
均无衫抱紧了她,转身要走。“均无衫!”白崇望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这么多年,你替她鞍前马后,为了她杀了那么多人,
她正眼看过你吗?”均无衫的脚步顿住了。白崇望看到了他顿住的那一瞬间,
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他知道自己戳中了什么,于是他继续往下说,一个字比一个字狠,
一个字比一个字毒。“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她霓裳在外面养了多少面首?
江南沈惊鸿、西域拓跋野、梨园宋玉笙——她玩过的男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均无衫的背影僵住了。白崇望看到了他后背绷紧的线条,
看到了他抱着霓裳的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他知道自己正在踩一条危险的线,但他不在乎了。
他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他唯一还能做的事,就是拉着均无衫一起下地狱。
“轮到过你一次吗?”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均无衫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白崇望看到了均无衫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只是一下,但他看到了。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恶毒的弧度,他决定再补一刀。“均无衫,你就是一条狗。
一条忠心耿耿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看门狗。她高兴了摸一下你的头,不高兴了一脚踢开。
你以为你守着她、护着她、替她杀人,她就会感激你?别做梦了。在她眼里,
你连那些面首都不如——”白崇望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均无衫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白崇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上他的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一棵巨竹,竹子应声而断。他还来不及喘气,
第二股力量又到了——一枚三寸长的黑色铁钉,带着破空的尖啸,没入了他的右肩井穴。
锁魂钉。白崇望惨叫一声,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某种被踩住尾巴的野兽发出的嘶鸣。
铁钉入骨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他低头一看,那枚黑色的铁钉已经整个没入了他的肩膀,
只露出一小截钉尾,钉尾上刻着的符文正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活物一样。但均无衫没有停。
第二枚锁魂钉出手,钉入左肩。第三枚,钉入胸口膻中穴。
白崇望被钉在了身后另一棵更粗的老竹上,四肢大张,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鲜血从三个伤口同时涌出,顺着竹子往下流,渗进竹根下的泥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均无衫依然没有停。他从腰间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那鞭子是用深海蛟皮拧成的,
通体漆黑,只在鞭梢处编入了一根金线,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毒蛇。
这条鞭子江湖上见过的人不超过三个,见过的都已经死了。白崇望看到那条鞭子的时候,
瞳孔猛地缩紧了。“均无衫——你——”第一鞭落下了。鞭梢撕裂空气,
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落在白崇望的胸口。
那一鞭的力道大到他的衣服从领口到腰际齐齐裂开,皮肉翻卷,鲜血迸溅,
露出一条从锁骨到肋骨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白崇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第二鞭。
这一鞭落在他的腹部,蛟皮鞭上的倒刺勾住了皮肉,收回的时候带起一片血肉模糊。
白崇望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从高亢变成了沙哑,从沙哑变成了气若游丝的**。第三鞭。
均无衫的眼睛红了。那不是比喻,是真的红了。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放大,眼眶泛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紧绷得咯吱作响,
握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打了第四鞭、第五鞭、第六鞭。
每一鞭都比上一鞭更狠,
每一鞭都带着十三年积攒下来的、从未说出口的、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所有东西。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到他的身体装不下,多到他的心脏快要爆炸,
多到他不打出去就会把自己活活烧死。白崇望已经叫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在鞭打下本能地抽搐着,鲜血从十几道伤口同时往外涌,
将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他被锁魂钉固定在竹子上,连躲都躲不了,
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每一下。
“均……无……衫……”白崇望从血肉模糊的嘴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他还在笑。那笑容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像一具骷髅在咧嘴。
“打……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均无衫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
白崇望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最后的、垂死挣扎的快意。
“她……外面那些男人……你……永远……比不上……”这句话还没说完,
均无衫的鞭子就落在了他的脸上。那一鞭从白崇望的左边眉骨一直拉到右边下颌,皮肉翻开,
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头。白崇望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
血从他的脸上、嘴里、鼻子里同时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红的弧线。他终于不笑了。
均无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长鞭垂在身侧,鞭梢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竹叶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平复。他低着头,
看着地上那些被鞭子抽飞的碎肉和血沫,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不是因为血腥。
是因为白崇望说的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心里,一颗一颗,钉得很深很深,
深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了。“她正眼看过你吗?”“轮到过你一次吗?
”“你就是一条狗。”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不红了。
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的、失控的情绪被他重新压了回去,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锁上,封死,不让任何人看到。他收了鞭子,转身走到霓裳身边。霓裳还在昏迷中,
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她的眉头紧锁,
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倔强的、不肯服输的神情。均无衫弯腰将她抱起,
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个婴儿。他抱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竹林。
身后传来白崇望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将那些含混不清的声音淹没在了夜色里。
二均无衫把霓裳抱进了后山石室。那是万辞阁历代阁主的修炼之所,外人不得入内,
里面有最好的药、最好的疗伤条件,最重要的是——安全。他把她放在石床上,
转身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只白玉瓶。瓶里是三颗碧绿色的药丸,整个万辞阁只有三颗,
是赤蛇胆唯一的解药。赤蛇胆可助修行,但服用之人重伤后变回变成催命的毒药。
他把三颗药丸一起喂进了霓裳嘴里。霓裳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均无衫侧耳去听,那个音节是——“疼。”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替她处理伤口。他解开她的外衣,露出后背那个青紫色的掌印,
掌印周围的血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内力侵入经脉的痕迹。
他用温水帮她擦拭了伤口,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布条一圈一圈地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很稳。但他的眼睛始终不敢看她的脸。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就会想起白崇望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像蛆一样在他脑子里蠕动,
啃噬着他的理智,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就会被那些东西彻底吞噬。处理完伤口后,
他在石床边的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睛。石室里很安静,
只听得见霓裳微弱的呼吸声和石壁上水滴落的声音。均无衫的脑子里却一点都不安静,
白崇望的声音像回声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她正眼看过你吗?
”没有。“轮到过你一次吗?”没有。“你就是一条狗。”也许吧。他猛地睁开眼,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痛让他从那些声音中短暂地挣脱了出来。他站起来,
走到石室外面,站在月光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星星暗了一轮又亮了一轮,
久到他终于觉得自己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然后他回到石室里,在霓裳床边坐下,开始等。
等她醒来。三均无衫不知道的是,在他抱着霓裳离开凉亭的时候,
有一个人正站在孟府最高的阁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梦无常。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不是恐惧,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像一只蹲在网中央的蜘蛛,
看着猎物一只一只落进自己的网里。她看着均无衫抱着霓裳消失在夜色中,
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然后她的目光转向竹林方向,那里传来白崇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声比一声凄厉,在夜空中回荡,像某种垂死的野兽在哀嚎。梦无常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佳肴。“叫吧,”她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愉悦,“叫得越大声越好。”她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就着月光翻开。册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字,
每一页都是不同的笔迹、不同的日期、不同的内容。第一页:万辞阁北方暗桩名单,
共四十七人,坐标、代号、联络方式俱全。售价:一万两黄金。买家:朝廷北镇抚司。
第二页:万辞阁南方情报网架构图,上下三级联络人,共八十九人。售价:八千两黄金。
买家:江南慕容世家。第三页:万辞阁历年刺杀任务记录,共二百三十四起,
含目标身份、时间、地点、执行人。售价:一万五千两黄金。买家:江湖十三家联盟。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梦无常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藏品。
这些是她花了整整七年时间,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每一条情报,
她都卖了不止一次;每一个秘密,她都榨干了自己能榨的所有价值。而今天晚上,
她将收获最大的一笔。不是黄金,不是白银,而是——整个万辞阁。她的计划很简单,
但几乎不可能失败。第一步,挑拨白崇望。她知道白崇望对霓裳积怨已久,
只需要在他耳边吹几次风,告诉他四护法就是阁主,告诉他霓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告诉他均无衫才是霓裳最信任的人——白崇望的嫉妒和怨恨就会像干柴一样,一点就着。
第二步,同时收白崇望和均无衫的钱。白崇望出三千两,
让她把均无衫支走;均无衫出三千两,让她告诉他白崇望什么时候动手。两头收钱,
两头不得罪。不管谁赢,她都稳赚不赔。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等。
等白崇望和均无衫两败俱伤,等霓裳重伤不起,等均无衫因为愤怒和失控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她就可以——梦无常的手指停在册子的最后一页。那一页是空白的,
但她已经在心里填好了内容:万辞阁阁主霓裳的真实身份、武功弱点、行踪规律。
售价:无价。买家:所有想买万辞阁命的势力。她合上册子,塞回袖中,
小说《万辞归尘》 万辞归尘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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