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戈壁滩笼罩在一片薄雾中,远处的沙丘在晨光中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叶震天站在帐篷外,看着游牧民族们忙碌地收拾行装。
那位救了他的头领名叫阿史那托,是这个小部落的首领。
“我们要离开了。”
阿史那托走到叶震天身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突厥人可能还会回来。”
叶震天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部落中的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虑和恐惧。
昨夜那位老人的死亡,让整个部落笼罩在悲伤之中。
“你们准备去哪里?”
叶震天问道。
阿史那托望向东南方向:
“去最近的**村庄,那里有我们的亲戚。但…”他犹豫了一下,“听说那边也遭了灾。”
叶震天心中一动。
他清楚地知道贞观二年关中地区正遭受严重的旱灾,加上突厥频繁扰边,边境百姓的生活定然十分艰难。
“我和你们一起去。”
叶震天做出了决定。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他需要找到一个落脚点,也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阿史那托有些意外,但很快点了点头:
“你的医术很好,也许能帮上忙。”
叶震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对方指的是他昨天清洗伤口的手法。
在现代社会,那只是最基本的急救常识,但在这个时代,或许已经算是不错的医术了。
简单用过早餐后,部落开始迁徙。
叶震天被分配到了一匹老马,这让他感激不已。
在沙漠中行走,有坐骑和没有坐骑简直是天壤之别。
队伍缓缓前行,叶震天骑在马上,仔细观察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广袤的戈壁滩与他记忆中的陇西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没有现代公路,没有电线杆,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蜿蜒向前。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远处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叶震天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村庄静得出奇,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犬吠,只有一片死寂。
“不对劲。”
阿史那托勒住马,示意队伍停下。
他派了两个年轻人前去查探。
叶震天也下了马,仔细观察着这个村庄。
房屋大多是土坯搭建,有些已经倒塌,村口的井台边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
前去查探的人很快回来了,脸色苍白:
“首领,村里,村里全是死人。”
叶震天心中一紧,立刻向前走去。
阿史那托想拦住他,但看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踏入村庄的那一刻,叶震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道路两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曹植的诗句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但只有亲眼目睹,才能理解这短短十个字背后的人间惨剧。
“是瘟疫。”
阿史那托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恐惧,“我们得马上离开。”
但叶震天却站在原地不动。
他研究过古代的瘟疫流行,也知道基本的防疫知识。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村庄成为死地,万一疫情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叶震天阻止了准备撤离的部落民众,“这样直接离开,可能会把瘟疫带到其他地方。”
他走到一具尸体前,仔细观察。
尸体上有明显的脓疱和黑色斑点,结合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他初步判断这可能是鼠疫或者天花。
“你在做什么?”
阿史那托惊恐地问道,“离那些尸体远点!”
叶震天站起身,冷静地说道:
“这不是普通的瘟疫,必须采取隔离措施。”
他指挥部落中的人在村庄上风口找了一处空地安营,然后挑选了十几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
“我们需要做几件事。”
叶震天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第一,把所有尸体集中焚烧;第二,隔离已经出现症状的人;第三,对水源和居住区进行消毒。”
阿史那托和族人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些现代防疫概念一无所知。
“焚烧尸体?那是亵渎死者!”
一个老者激动地反对。
叶震天理解他们的顾虑,但在大疫面前,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尸体是瘟疫的源头,不处理掉,疫情会一直扩散。”
叶震天耐心解释,“而且,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可能是你们的亲戚,甚至是更远的村庄。”
这句话打动了阿史那托,他最终点头同意:
“按他说的做。”
叶震天让所有人用布蒙住口鼻,自己也从背包里取出备用衣物,**了几个简易口罩。
他指挥年轻人们挖掘深坑,同时让人去收集柴火。
在搬运尸体的过程中,叶震天注意到一些细节。
许多尸体上有刀伤,显然这个村庄不仅遭遇了瘟疫,还遭到了劫掠。
在一些倒塌的房屋中,他还发现了散落的箭矢,样式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突厥箭矢十分相似。
“是突厥人。”
阿史那托捡起一枚箭矢,脸色阴沉,“他们抢走了粮食和牲畜,还故意污染了水井。”
叶震天的心沉了下去。
天灾加上人祸,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边境村庄雪上加霜。
午后,尸体焚烧开始了。
浓烟滚滚上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部落中的一些人开始哭泣,为这些素不相识的死者哀悼。
叶震天站在上风口,望着熊熊烈火,心情沉重。
这些在史书中可能只会用“某地大疫,死者甚众”一笔带过的灾难,真实发生时竟是如此惨烈。
焚烧工作持续了整个下午。
期间,叶震天还带人检查了村庄的水井,果然发现了动物尸体。
他让人填埋了这口井,并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水源。
傍晚时分,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
叶震天让所有人用石灰对营地周围进行消毒,这是他凭借化学知识想出的土办法。
石灰石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很多地方都有开采,甚至是地面就有。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互相观察。”
叶震天吩咐道,“如果有人出现发热、头痛或者身上长疹子的症状,必须立即报告。”
夜幕降临,营地点起了篝火。
经历了这一天的震撼,很多人都没有食欲。
叶震天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今天的见闻。
“叶先生。”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叶震天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我阿妈让我送来的。”
少年把碗递过来,眼神中带着感激,“今天,谢谢你。”
叶震天接过碗,发现少年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这是怎么弄的?”
少年缩了缩手:
“搬运尸体时不小心划到的,没事。”
叶震天却警觉起来。
在接触过瘟疫尸体后出现伤口,极有可能感染。
他立刻让少年坐下,仔细检查伤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周围已经有些发红。
叶震天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点酒精。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消毒用品,现在派上了用场。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叶震天小心地为少年清洗伤口。
少年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但始终没有叫出声。
处理完伤口,叶震天又让少年单独住一个帐篷,并嘱咐他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状况。
“我会死吗?”
少年突然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叶震天看着他年轻的面庞,心中一阵酸楚。
在这个平均寿命不高的时代,一场瘟疫就能夺走无数生命。
“不会的。”
叶震天坚定地说,“只要你按时用药,注意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但在绝望的环境中,希望本身就是一剂良药。
夜深了,叶震天却毫无睡意。
他走出帐篷,望着满天星斗。
这里的星空比现代明亮得多,银河清晰可见,但他却无心欣赏。
他曾经在文献中读过无数关于古代瘟疫的记载,但直到亲眼目睹,才真正理解那些文字背后的惨痛。
贞观之治的光辉背后,是无数普通百姓的苦难与挣扎。
“睡不着?”
阿史那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震天转过身,看到首领拿着一个皮囊走来:
“喝点马奶酒,能暖和些。”
叶震天接过皮囊,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
“今天,多谢你。”
阿史那托说道,“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已经感染了瘟疫。”
叶震天摇了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阿史那托突然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言行举止,不像普通的行商。”
叶震天心中一惊,知道自己的现代知识和行为方式已经引起了怀疑。
在这个时代,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很非常容易被当作细作或者妖人。
“我来自很远的地方。”
叶震天斟酌着用词,“我的家乡有一些不同的医术和知识。”
阿史那托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点了点头:
“不管你来自哪里,你救了我和我的族人,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叶震天松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他需要盟友,需要立足之地。
“明天我们就要继续赶路了。”
阿史那托说道,“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叶震天思考着。
他原本计划前往长安,但在目睹了边境的惨状后,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能做更多事情。
“你们要去哪个村庄?那里的情况如何?”
叶震天问道。
“去我姐姐的村庄,在泾州方向。但…”
阿史那托叹了口气,“最近传来的消息很不好,旱灾加上突厥劫掠,恐怕情况比这里好不了多少。”
叶震天握紧了拳头。
自己暂时不能离开了。
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一场瘟疫就可能夺走成千上万的生命。
他或许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他有超越时代的知识和一颗经世济民的心。
“我和你们一起去。”
叶震天做出了决定,“也许我能帮上忙。”
阿史那托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夜色渐深,叶震天回到帐篷,却依然无法入睡。
他翻开笔记本,就着月光写下了一行字:
“贞观二年八月,陇西边境,瘟疫横行,民不聊生。余虽一介书生,愿尽绵薄之力。”
合上笔记本,他望向长安方向。
那里有他向往的大唐盛世,有他研究半生的贞观君臣。
但现在,他必须先面对眼前的苦难。
小说《唐宫辞:朕的皇后在他怀中》 唐宫辞:朕的皇后在他怀中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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