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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店后，我去了婚庆公司。
负责人像是已经听说了什么，见我进门，连忙起身。
“许小姐，流程的事是我们沟通失误……”
我打断她。
“把所有物料拿出来。”
海报上，我和沈砚辞站在白色花墙前。
他笑得温柔。
我也笑。
那是订婚那天拍的照片。
拍完不到半小时，林晚晚胃疼，他就提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厅，等服务员把订婚蛋糕打包。
负责人犹豫着递来一份视频脚本。
“这个是沈先生之前让我们加的婚礼暖场视频。”
我接过来。
里面有一段文字：
【感谢林晚晚小姐，在沈先生最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
下一页是剪辑素材备注。
【加入林小姐婚纱店试纱片段，氛围感强。】
我抬头。
“试纱片段？”
负责人脸色一白。
“沈先生说这个镜头只拍背影，不会露脸，只当婚纱氛围素材。”
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不只是穿。
不只是朋友圈。
他甚至准备把林晚晚穿着我婚纱的片段，放进我们的婚礼暖场视频里。
我把脚本合上。
“全部停掉。”
负责人小心翼翼问：“沈先生那边……”
“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
她立刻不再说话。
我刷卡结清违约费用。
卡里余额少了一大截。
可我没有心疼。
钱花掉还能赚回来。
耗在一个人身上的六年，才是真的回不来。
回家路上，二手平台有人拍下了婚纱。
买家是外地姑娘，说下个月结婚，预算有限，问能不能包邮。
我答应了。
她又问：【这件真的只试过一次吗？】
我看着聊天框，顿了几秒。
回她：【嗯，只是不属于我了。】
到家时，沈砚辞还没回来。
我把婚纱从防尘袋里取出来。
它安静地铺在床上，漂亮得不像话。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自己穿上它，走向沈砚辞。
现在想想，那条路从来不是红毯。
是我一个人铺出来的台阶。
门铃响起。
我打开门，是林晚晚。
她手里拿着一盒退烧贴，表情怯怯。
“以宁姐，我来给你道歉。”
我没让她进门。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流程那个环节，我本来想婚礼后再跟你解释。”
我看着她。
“婚礼后？”
她脸色僵了一下。
“我只是怕你误会。阿姨说，大家都知道当年那件事，如果婚礼上感谢一下，会显得砚辞有情有义。”
有情有义，真好听。
用我的婚礼，证明他的有情有义。
我问：“那朋友圈呢？”
她咬住唇。
“我只是太羡慕你了。你有婚纱，有婚礼，有砚辞。我什么都没有。”
我笑了。
“所以你就穿我的婚纱，发给大家猜？”
她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想抢什么，我只是习惯了他照顾我。”
这句话和沈砚辞说过的无数句话重叠在一起。
习惯了。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故意。
是所有人都习惯了让我退一步。
我把退烧贴推回去。
“你找错人了。”
林晚晚一怔。
“什么意思？”
“他照顾你，是你们之间的事。你们想感谢、想亏欠、想互相成全，也都是你们的事。”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别拿我的婚礼当你们的演出台。”
林晚晚的脸彻底白了。
她说着道歉，目光却越过我，落在屋里的婚纱箱子上。
“以宁姐，你不会真的不要婚礼了吧？砚辞知道会很难过的。”
我说：“那就让他难过一次。”
我难过了那么多次，也没见谁少活一天。
关门后，我把婚纱装箱。
快递员上门取件时，沈砚辞刚好回来。
他看着箱子，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婚纱。”
他猛地按住箱子。
“你真卖了？”
“嗯。”
“许以宁，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他。
“沈砚辞，婚宴取消了，婚庆也停了。”
他脸上的怒意僵住。
“你说什么？”
我把一叠票据放到茶几上。
“违约金我付了。共同支出我会算清，你那部分不会少。”
沈砚辞看着我，终于慌了。
“以宁，我们要结婚了。”
我说：“现在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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